為了尋找新的希望,人們離開家鄉重新開始生活,對大多數人來說,這是個痛苦的過程,甚至沒有開始新生活,就已經陷入痛苦之中。而到了新的國度,不一定能夠過上幸福的生活,面對生活的無奈,能夠冷靜地面對現實嗎?

電影《伊朗式分居》(A Separation)中,伊朗中產夫婦尼達和絲敏,為了是否移民外國而吵鬧,丈夫為了照顧老人癡呆的父親而留下,妻子則要為女兒前途打算而堅決離開。雙方各執一詞,寸步不讓,結果絲敏以回娘家威脅丈夫就範。家中無人照料,要上班的丈夫於是請來低階層的女子華倩幫手,但這件事卻引發一連串的事件,不但讓雙方家庭陷入訴訟漩渦,面對牢獄之災。這個過程,大家各有隱瞞,飽受倫理折磨。

戲中充滿隱寓,比如用年老癡呆的父親,有如伊朗現狀,為了父親不願意離開,但卻要忍受封閉僵化制度的折磨;女兒泰美在法院的走廊裏背誦課文:「在薩珊王朝時期,人們被劃分為兩個階層:上層特權階層和普通階層(the normal class)。」,外婆馬上糾正「普通民眾(the normal folks)」,顯示出伊朗是個嚴重分化的國度,兩個家庭代表不同的階層。導演通過這個小舉動,表示出他對伊朗僵化強硬現行體制的看法。


老年癡呆的父親,是伊朗人對國家的看法,愛而無奈。

導演兼編劇阿斯加法哈迪多數以女性作為電影主角,他認為伊朗女性生活在男性主導的國家,社會和宗教規範把她們牢牢框住,中產有學識的絲敏還算活得自主有尊嚴,染髮且吸煙,在那個社會可謂是西方自由主義的表現,而貧困的華倩則一邊要顧及丈夫自卑的尊嚴,一邊要偷偷打工幫補家計,照顧年幼女兒,精神上還要受到宗教教條的嚴厲規範,受盡擠壓卻並不知曉。


導演兼編劇阿斯加法哈迪功力深厚。

這椿牽涉兩個家庭的糾紛,曲折難解,深刻的寓意發人深省。在事件中,大家抱定自己的價值標準,無法分辨誰是誰非,故事呈現出極為貼近現實的感覺,真假難分,除了導演的功力,還有他兩個女兒的驚人演技。他以30萬美元和手持攝影機拍出這部電影,在短短時間內,就上升至IMDB排行版第69位!

戲中最讓人同情的,是夾在父母中間的泰美。父母一直認為自己最愛女兒,一切都為她設想將來,但這些都是一廂情願,完全沒有顧及她真正的感受,滿足她真正的需要。她不離開父親是以大局為重,期待母親回心轉意;為保父親,她放棄原則,替父親圓謊,獨自承受內心交戰所帶來的痛苦;她知道真相,卻無處傾訴。電影結尾,法院讓她選擇和誰生活,未言淚雙行的畫面,成為強烈的尾音,不絕於耳。


父女兩人因為謊言而陷入道德自責的境地,各自沉默。

而另一部表現移民生活的電影《情繫一生》(A Better Life),發生在美國。卡洛斯是偷渡到美國尋求新生活的非法移民中,為了能讓兒子過上更好的生活,卡洛斯拼盡了全力,向妹妹借錢購買了一部舊卡車,承接工程。然而,正處在叛逆年齡的兒子卻很難理解父親的苦心,身為有色人種,在學校裏盡遭歧視和欺辱,他甚至想加入黑幫派來改變自己的命運。


墨西哥偷渡客卡洛斯,為了生活努力工作。

直到有一天,父親賴以為生的舊卡車被偷走,在一同找回卡車的過程中,父子和好,生活又出現光亮時,警察卻發現了卡洛斯的身份,被送回墨西哥之後,卡洛斯並不甘心,繼續尋找方法要回到兒子身邊。在一個陌生的國度,兒子加入黑幫以提升生存能力是一種普通的生活態度,但卡洛斯卻以自己的誠實勞動為方向,但在需要時,並不會懦弱。這個故事雖然直白,但主人公為人誠實和冷靜面對現實的態度,予人以深刻的印象。


父子為了尋找卡車而一齊出動。

強大而僵化的社會制度,分裂的社會階層,《伊朗式分居》所表現出的情景,與中國現狀何其相似。移民到國外的中國人,人數可能難以統計,但在今年3月的聯合國報告中指出,申請難民身份的人群中,中國的人數僅次於阿富汗,成為全球第二大難民來源地。一個聲稱幸福指數高,社會發展好的國家,為甚麼有那麼多的難民申請和移民熱潮,這個問題難道不值得我們深思嗎?◇
 

為了移民問題,夫妻鬧上法庭,卻說不出理由。
為了移民問題,夫妻鬧上法庭,卻說不出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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