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天下匠·耶律楚材

整理/楚天

 相者原為輔助之義，後引申為輔助國君、管理國家政事者稱為相。何謂賢相？或曰：「在相位之治世名臣者。」或據《荀子‧富國》云：「若天兼而覆之、兼而愛之、兼而制之，歲雖凶敗水旱，使百姓無凍餒之患，則是聖君賢相之事也。」中國數千年來，朝代更迭，賢相輩出。

耶律楚材(公元1190年～1244年)

字晉卿，號玉泉老人，法號湛然居士。他出身於契丹貴族家庭，生長於燕京（今北京），世居金中都（今北京），是遼太祖耶律阿保機的九世孫。

壹蒙古之「社稷之臣」

公元1215年，成吉思汗的蒙古大軍攻佔燕京的時候，聽說他才華橫溢、滿腹經綸，遂向他詢問治國大計。而耶律楚材也因對腐朽的大金失去信心，決心轉投成吉思汗帳下以拯救處於水深火熱中的百姓。

成吉思汗對耶律楚材日益重視，令當時一位善於造弓的西夏工匠常心中不滿，便向成吉思汗提出質疑：「現在重要的是打仗，要耶律楚材這種讀書人有甚麼幫助呢?」

耶律楚材反問：「造弓都還需要造弓匠，治理天下難道就不需要『治天下匠』？」成吉思汗覺得很有道理，就更加倚重他。

耶律楚材隨成吉思汗西征，常曉以征伐、治國、安民之道，屢立奇功，備受器重。後又隨成吉思汗征西夏，諫言禁止州郡官吏擅自征伐殺戮，使貪暴之風稍斂。

耶律楚材為了保持漢文化並使蒙古上層接受漢文化，利用蒙古貴族的實用主義思想，以因俗而治之為名，並從保護和任用儒才、傳播儒家禮教的方面入手。

窩闊臺可汗即位後，耶律楚材倡立朝儀，勸親王察合臺（太宗兄）等人行君臣禮，以尊汗權。從此更日益受到重用，被譽為「社稷之臣」。

第二年，耶律楚材就向他提出了18條建議，其中第一條就是「郡宜置長吏牧民，發萬戶總軍，使勢均力敵，以遏驕橫」。使軍政與民政分開，由文臣牧民，萬戶總軍，互相牽制，並削弱地方，加強中央集權，同時限制蒙古軍事貴族的勢力。

貳制止蒙古軍隊屠城

蒙古軍隊侵略亞歐各國和征服國內各民族的時候，曾有這樣的規定：「凡是進攻敵人的城鎮，只要對方進行抵抗，一旦攻克，不問老幼、貧富、逆順，除工匠外，大部份殺戮，少數婦女和兒童成為奴隸。」耶律楚材堅決反對屠殺政策，早在成吉思汗時，他就不斷勸奏「好生惡殺」的道理，既反對蒙古軍隊的大肆屠殺，也反對「州郡長吏，生殺任情」。

窩闊臺南征金國時，他又建議窩闊臺下達了「逃難之民，來降者免死」的詔令，並「請製旗數百，以給降民，使歸田里，全活甚眾」。金國首都開封即將被攻破時，大將速不臺派使臣到蒙古汗廷，說：「金人抗拒持久，師多死傷，城下之日，宜屠之。」耶律楚材聽到這個消息，立即「馳入奏曰：『將士暴露數十年，所欲者土地人民耳。得地無民，將焉用之！』」「奇巧之士，厚藏之家，皆萃於此，若盡殺之，將無所獲」。

這時窩闊臺同意了他的建議，「詔罪止完顏氏，余皆勿問」。當時汴梁城共有147萬人，正是由於耶律楚材的建議才得以保全生命。「其後攻取淮漢諸城，因為定例」。從此，蒙古軍隊屠城的現象大大減少了。

參恢復文治 以儒治國

窩闊臺汗三年（公元1231），耶律楚材任中書令（宰相）。他積極恢復文治，逐步實施「以儒治國」的方案和「定制度、議禮樂、立宗廟、建宮室、創學校、設科舉、拔隱逸、訪遺老、舉賢良、求方正、勸農桑、抑遊惰、省刑罰、薄賦斂、尚名節、斥縱橫、去冗員、黜酷吏、崇孝悌、賑困窮」的政治主張。在政治、經濟、文化各方面殫精竭慮，創舉頗多。

在蒙古滅金和征伐南宋時，許多名士，如：元好問、趙復、竇默、王磐等人都被保護並起用，這對北方學風的興盛有很大影響。耶律楚材上奏窩闊臺可汗說：「製器者必用良工，守成者必用儒臣。」窩闊臺可汗聽從了他的意見，「乃命宣德州宣課使劉中隨郡考試，以經義、辭賦、論分為三科，儒人被俘為奴者，亦令就試，其主匿弗遣者死。得士凡四千三十人，免為奴者四之一」。（《元史‧耶律楚材傳》）這次選中的有許多人才，如：楊奐、張文謙、趙良弼、董文用等人，他們後來都是忽必烈時代的名臣，為完成蒙古國的漢化做出了巨大貢獻。這次考試使大批儒士得到身份的提高和課役上的優待，在文化、教育、政治、經濟各領域都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肆推行孔孟之道治國治民

蒙古國原來並沒有制定完整的法律。耶律楚材便提出《便宜十八事》作為臨時法律，嚴禁地方官擅自濫殺老百姓，不准商人財主貪污公物，打擊地痞流氓殺人盜竊，禁止地主富豪奪取農民田地。這樣，社會秩序就漸漸安定下來。

此外，耶律楚材還主張用孔孟之道作為治國治民的準則，選用儒生來擔任各級官吏。在尊孔興學的同時，耶律楚材還注意蒐集整理儒家經典。公元1236年，他正式向窩闊臺提出建議，在燕京、平陽兩地設置了編集經史的機構：「八年丙申……耶律楚材請立編修所於燕京、經籍所於平陽，編集經史，召儒士梁陟充長官，以王萬慶、趙著副之。」兩個編集經史機構的設立，對保存儒家經典、傳播文化起了重大作用。

伍正直廉潔 以為天下表率

耶律楚材輔佐成吉思汗和窩闊臺治理國家將近30年，他勇略過人，正直廉潔，在朝廷內外威信很高。

元朝的一些重要典章制度，大都出自耶律楚材之手。成吉思汗非常賞識耶律楚材的才華，他曾說過：「此人天賜我家，而後國君庶政當悉委之。」

一次耶律楚材秉公斷案，拘禁了窩闊臺的寵臣楊惟忠，窩闊臺大怒，把他綁了起來。事後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妥，忙傳旨釋放。耶律楚材卻不肯解縛，執拗地讓窩闊臺就此事作出解釋：「既然逮繫，就該明示百官，某人罪在不赦；現在釋放，是因為無罪。如此輕易反覆，似耍弄嬰兒，國家大事，豈可如此！」

朝中群臣皆為他的出言無狀而大驚失色，但耶律楚材硬是逼著窩闊臺承認了錯誤：「朕雖為帝，寧無過舉耶？」

耶律楚材為窩闊臺定君臣禮儀，立課稅制度，使蒙古國粗有儀制和法制、國用充足。廢屠城舊制，保全攻佔諸地人民。設編修所、經籍所、印儒家經典，開科取士，漸興文教，召用儒者。

耶律楚材於公元1244年去世。他死的時候，不但很多士大夫涕泣相弔，連蒙古族的普通老百姓都痛哭失聲。根據耶律楚材的遺願，他被安葬於燕京故里的甕山（今頤和園萬壽山的前身）腳下。 ◇

蒙古風光。（getty images）

元太祖成吉思汗。（王雙寬作/大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