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乃文醫師　插圖│古瑞珍

從漢代起，歷代醫家學成後開業醫病，多稱之為「懸壺」。亦有人以「懸酒之禧」相賀。那麼，此種說法源於哪裏呢？其鼻祖又是一個甚麼樣的人物呢？

漢代的時候，有一位賣藥的人叫壺公，其實，不是真名了，因為他在集市裏面賣藥的時候，常常在門市上懸掛一個壺子，所以被人稱為「壺公」。

提起「壺公」，此人頗不簡單。人們不知其來自哪裏，只知來自遠方。他賣藥的時候，口中絕無二價，就是都有一定的價錢。但奇特的是，藥到病除。他只是告訴買藥的人說：你吃了這藥，就會吐出甚麼東西，在某日則將痊癒。其方百試百靈，必有效。而壺公的收入也頗可觀，每天都可賺到好幾萬，但他卻幾乎全部施捨給市集裏面貧窮、忍饑挨凍的人，自己只留下一點點，三、五十而已。

隨跳入壺中 見仙宮世界

更奇特的是，每當夜晚，夕陽西下的時候，他收了檔，便「咚」的一聲，跳入那個懸掛在門市上面的壺中。而有關這一點，卻是無人可知，唯獨一個叫費長房的年輕人恰好在樓上見到。

費長房見此情景，便知壺公絕非常人。於是，費長房每天都跑到壺公賣東西的地方，主動地把地面清掃乾淨，並拿來一些食物供養壺公。壺公無它，亦正常接受而不推辭。

久之，費長房仍堅持著，而無一日不到，亦不敢有所求。壺公知道費長房的來意，也知其對他很信任。於是，有一日，壺公就對費長房說：「到了晚上，黃昏十分，無人的時候，你就過來。」

費長房果真在那個時候來到。來到後，壺公對費長房說：「你看見我跳到壺中的時候，你也跟著跳。那麼，你就能進來。」

費長房也真聽話，跟著壺公一跳，就跳入了壺中。進去一看：哇！這哪是甚麼壺啊，根本就是一個仙宮世界啊！亭台樓閣，觀廟處處，香煙裊裊，鳳鳴鶯歌，鳥語花香，一片仙境……


　

凡胎欲修道 壺公收為徒

但見壺公左右奉侍者數眾。此時，壺公對費長房說：「我啊，其實是個仙人。以前在天曹，因功德不夠，即做的功事不夠勤，而被責罰，因此被貶落凡間。我看你乃可教之材，所以，你能夠見到我。」原來，這是壺公的安排！

費長房立刻跪下，說：「人家都不知此事啊，肉身凡胎都不知道：人到了百年之後，便會死亡，死後身體便會腐爛變壞。我希望您能可憐我，收我為徒。也讓我和您一樣，不會如常人般老死身腐、奇醜無比。」

壺公說：「好吧。但絕不可對任何人講。」言畢，壺公又對費長房說：「我在樓下有一點酒，你去把酒拿來，我們喝點酒吧。」於是，費長房就請人去拿。結果，很多人，甚至幾十人去，都無法把那個酒壺帶上樓來。費長房覺得奇怪，只好和壺公講。結果，壺公去，只一個指頭就把那個酒壺提了上來。

其實，那個酒壺也不過是一個拳頭大小而已。於是，二人喝起酒來，從黎明到黃昏。奇怪的是，那個酒怎麼也喝不完。這時，壺公又對費長房說：「我某某日就要走了，你能跟我一起走嗎？」費長房說：「我想跟您走啊，可是我的家人怎麼辦呢？我不能讓家人覺得我不告而別，一走了之啊。」

壺公說：「這很簡單。」於是就拿了一支青色的竹杖交給了費長房，並教他一步步如何如何……

成仙功未竟 騎著竹杖還

費長房回到家中，帶著壺公給他的那支竹杖，就對家人說：「我病了。」然後，他把那支竹杖放在床上，甚麼也沒說，就默默的走了，來到了壺公那裏。

當家人看到躺在床上的「費長房」（那根竹杖），已經死了，於是，就對著那個「屍體」（竹杖）哭了起來，然後，就把它給埋葬了。

而此時，真正的費長房卻靜靜地來到壺公那裏。壺公把費長房留在他那裏後，自己就走掉了。此時，房裏只剩下費長房一人，裏面卻有老虎等動物相伴，個個都磨牙張口的要吃費長房。不過，費長房一點也不害怕。

到了第二天，壺公又把費長房放在食肆裏面。頭上卻有一塊石頭，石頭是用茅草綁著的，茅草上邊又有蛇來咬那個綁著的繩子，眼看咬的那條繩子就要斷了。費長房仍毫無畏懼。

壺公見此情景，不禁讚歎：「孺子可教也。」意思就是說，這小子行，可以教。

於是，壺公又讓費長房拿點東西來吃。可是，擺在費長房面前的，卻是看起來像一堆大便的東西，上面還有著一寸長短的蛆在蠕動著，並且發出惡臭的味道。費長房實在不敢想像，便說：「這東西怎麼吃啊！」


壺公說：「算了。你不能夠得仙道。只能當個地上的主而已。大概你可以活個幾百歲，也就算了，你沒有辦法成仙。」可惜的是，成仙的路走了一半，卻始終因不能完全相信師父，而無法再走下去了……

此時，壺公就叫費長房回去。費長房說：「我現在要回家的話，路途遙遠，我怎麼回呢？」於是，壺公就送給他一根竹杖，說：「你拿著這根竹條，騎著它，很快就可以回到家了。」

就這樣，費長房拿著竹杖，一騎到上面，跟壺公說：「哎，我走了。」話音剛落，人就「唰」的一下，像做夢一樣回到了家中。家人還以為見到了鬼。他忙解釋說：「我不是鬼。我沒死。以前的那個是障眼法，死的那個只是一根竹杖而已。」

家人出去，把墳墓打開，果然發現裏面是一根竹杖。後來，費長房把騎過的那根竹杖放到了一個地方保存起來。後來卻發現：那根竹杖竟然是一條青龍。

圓滿成神路 必須去人心

費長房有心修道成仙，脫離人世間的輪迴苦海；亦有慧根，能遇見可以幫他的師父；還有不錯的悟性，多次在師父安排的危難考驗中，毫無畏懼地走過來，通過了恐懼、死亡威逼等考驗。然而，成仙之路不易行，唐僧取經要經過九九八十一難的考驗，才可過關。成神的路上，任何一顆人心都是一個死關，也必定會遇到此方面的考驗，去掉那個常人的執著之心，才能過了那一關。通過一個考驗，繼續下去，迎接另一關。人心盡去，所有的關都通過才行。

而費長房終因對師父的「信」字不夠，無法在成仙的路上繼續走下去。師父給他的並不是大便，可能是金光閃閃的金子，卻是看似大便的東西。一、考驗他是否真的相信師父；二、是否還有怕臭、怕髒的心。人心盡去，執著無存，方為真人。但費長房卻沒有過了這一關，無法體會別有洞天的另一層次的景象。可惜！半途而廢。

人世間，有多少苦口良藥、金玉良言，是那麼的令人剜心透骨的難受、坐立不安的難忍呢？但那很可能是我們成功或通往未來路上的一個關口或考驗，過去了，海闊天空，又一片天。過不去，機緣盡失，空留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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