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繪畫賞析 乾草車三折畫

文／周怡秀

在波許的作品中，描寫人類的原罪和墮落是他所擅長的題材。除了《享樂的花園》，《乾草車》也是一幅類似題材的三折式作品。

屏風的左邊描寫的是天堂，上帝高高在上，大放光明，手中拿著象徵宇宙的球體；其下的畫面表現了幾個不同場景，分別是「創造夏娃」，「偷吃禁果」和「逐出伊甸園」。這是早期西方繪畫常常出現的手法，把不同時間發生的事件同時呈現在一個畫面內。

《乾草車》的典故則來自於法蘭德斯的諺語：「世界是一輛載滿乾草的四輪車，人人從中取草，能撈多少就撈多少。」波許借用了這個諺語來表現人類為追求物慾而墮落。這種對物慾的追求正好為魔鬼利用，帶引人走向罪惡的淵藪。

中央的主畫面呈現了一輛滿載了乾草的大車，周圍的男男女女不擇手段拚命用各種工具搶奪車上的乾草，甚至殺人害命。右前方一批教徒已取得了乾草；正在分配收藏，並開始享受；在車子的後面，連教皇本人、皇帝和貴族們都不顧身份的列隊緊跟。而人們卻渾然不知乾草車正由貪婪的鬼怪拉著，朝向右方地獄前進。波許用尖刻諷刺的手法描寫人們的貪婪嘴臉。

誰能夠擺脫物慾的誘惑呢？在草堆上，有一對戀人和幾個音樂家，對誘惑似乎無動於衷。好像只有熱戀中的人和藝術家因為專注於自己的熱愛，而輕忽世俗的紛擾。

然而，在他們的右邊有一個長了翅膀的白色魔鬼，正用鼻子吹奏著笛子；左邊則有一個天使正抬頭仰望著出現在雲霧中的耶穌；還有一個躲在樹後的人，手持繫著一隻象徵淫蕩的罐子長棍在窺伺著。也許波許在暗示，人性是不穩定的，即使暫時超脫了，周圍還是隨時有惡魔的威脅、慾望的誘惑，但也永遠都有神的慈悲呼喚。畫面上方的神看著無知犯罪的人們，表現出無奈又著急的神情。

三折畫最右邊的部份呈現了地獄，暗紅色天空襯托著災難氣氛；前方，一些罪人被鬼怪追逐、吞食；另一些人則被趕進一座上方有一個絞刑架，正在搭建的監獄高塔。遠處的一個高塔上已有絞死的屍體懸掛著。

顯然，波許並不是以畫神怪或地獄為樂，也不見得是甚麼超現實主義。他以真誠的心想告訴人們善惡有報的道理，勸誡世人重德行善，可謂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