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華人約翰•埃格---從船廚師到航運船王

圖：約翰‧埃格（John Egge） （維省省立圖書館圖片）

圖：約翰‧埃格第五代子孫馬克接受採訪。

圖：約翰‧埃格的雕像。

【大紀元特約記者肖靜澳洲墨爾本採訪報道】19世紀中葉，他從上海移民澳洲，從一無所有到後來成就為澳洲內河航運的船王。一百五十年後，澳洲當地民眾不但沒有忘記他，還為他建造雕像。在他的墓碑上刻有這樣的文字：「如此有愛心、如此忠誠、如此友善，世上很難找到第二個他。」他就是約翰‧埃格（John Egge），那個年代的傳奇式人物，是瑪瑞、達令和瑪若比基河沿岸開發航海的關鍵人物，是莞特伍斯鎮和河上貿易業的鼻祖，也是一個完全融入主流社會，深受當地民眾愛戴和尊敬的中國移民。

▌約翰‧埃格與小鎮莞特伍斯

距離墨爾本西北部500公里處的小鎮莞特伍斯，因位於澳洲最大的兩條河流的交匯處而聞名。達令河（Darling River）和瑪瑞河（Murray River）在這裏匯合後一起流向大海。19世紀中葉，小鎮曾是澳洲最繁忙的內河港口之一。當時的貿易全靠內河航行完成，小鎮因此而逐漸繁榮。

進入20世紀後，隨公路及鐵路的建設，河流貿易不再興盛，曾經繁忙的港口如今已成為旅遊者的天堂。2009年是莞特伍斯建鎮150年，也是埃格先生在此定居150年。在這慶典之際，當地民眾聚集在碼頭上，參加由澳洲國家文物管理局（National Heritage Trust）為埃格先生雕像舉行的揭幕儀式，紀念這位當年為小鎮的繁榮作出傑出貢獻的傳奇人物。

埃格先生1830年在上海出生，1852年他搭乘在上海停靠的英國貨輪來到澳洲，在南澳瑪瑞河入海口處的一艘船上當廚師。一次偶然的機會，他所在的船隻航行到紐省的莞特伍斯，也就是瑪瑞和達令兩大河系的匯合處。面對奔騰而來的達令河水，他被震撼了，他想起了故鄉的長江，他認定這就是他要度過一生的地方。

▌約翰‧埃格的傳奇一生

小鎮知名人物卡莫‧恰普曼 （Camel Chapman）對埃格先生傳奇的一生做了非常廣泛的研究。

「這位華人出生在長江邊上，」卡莫‧恰普曼說，「江水的顏色是黃色的，因為有泥沙混雜。當他來到莞特伍斯，那時還沒有測流堰，他看到了一條黃色的河流朝他奔湧而來，因為達令河水也混雜著泥沙。我相信當時的他被震撼了，他說我要回到這裏來生活，那是1853年。」 

幾年後他果然如願以償，他不僅回到了這裏，還帶來了一位年輕的英國夫人瑪莉。這應該是他成功的第一步。

卡莫‧恰普曼說：「他遇到了心愛的女人瑪莉‧裴瑞 （Mary Perring），她們一家來自英國的Totnes Devon，當然她是英國人，只有16歲。約翰‧埃格是中國人，他已26歲，但是他沒有退縮。他經常把衣服綁在頭上，夜晚游泳越過古瓦（Goolwa）的水域和瑪莉約會。他一直堅持這麼做，兩年後的1857年4月，他和瑪莉結婚了，是在南澳的一個教堂。那個教堂現在還在。」 

此時，埃格認為時機成熟了，他可以實現他的夢想搬到莞特伍斯去定居。

卡莫‧恰普曼說：「他對夫人瑪莉說，收拾行李吧，我們要去河流彙集的那個地方了。他們沿河一邊工作一邊旅行，他是廚師，她是女招待。兩年後他們到達目的地，那是1859年。這一年小鎮被命名為莞特伍斯。距今正好150年。」 

當時他所有的家當是一個露營時做飯的小烤爐，他用這個做薄餅和餡餅，然後放在籃子裏沿街叫賣。不到兩年，他就開了一家麵包店。又過了兩年，他開了一家肉店，並建起了一棟寄宿房，這被證明在那個有很多單身漢工作的地方是一個穩當的投資。大約十年後，據說可能是在中國借了些錢，他有了自己的第一艘河船，從此開始了自己成功的河上貿易生意。之後他又買了一艘非常有趣的船，船頭和船身由釘罐製成，這成為往返於Echuca和Albury之間的首批船之一。同時，他僱傭了之前的船員作為廚師和侍應。

在19世紀中葉，莞特伍斯是澳洲最繁忙的內河港口之一。在當時，貿易全靠河上的輪船進行。成群的駱駝從內陸帶來羊毛，然後由輪船把羊毛運到港口。在回程路上，輪船為小鎮上的居民、附近的農場主還有放牧人帶去各種商品。埃格的商店就建在船上。每次靠岸時人們蜂擁而上，因為他的商品價廉物美。 

「他非常慷慨。」卡莫‧恰普曼說，「他的商船裝修得很好，有紅木製作的陳列櫃、油漆一新的櫃檯，但是貨物的價格只有陸地的三分之二，所以他非常受歡迎。據說每當他的船到達時，人們會跑去河邊，因為他們能分辨出船上的鈴聲和汽笛聲。」

人們形容當年在埃格的貨船上購物，猶如現在逛高級超市。

卡莫‧恰普曼說：「那一定是非常美妙的時光。他沿河而行就像是在經營Grace Bros 那樣的高級百貨商店。因為他有各種靴子、鞋子、花哨的商品、布料、工具和雜貨。人們就像在Grace Bros 店裏購物。」 

到了19世紀70年代初，埃格已經被譽為瑪瑞-達令河上最大的貿易商之一。他陸上的生意以河上貿易相同的速度擴張。他於不同時期在鎮子裏和碼頭上開了一家雜貨店，除了為有錢人供應大宗貨物外，還作為接應自己船隻的中轉站。在那些年裏，埃格租亦或擁有四家旅館，並有住房和地產，還持有不同公司的股份。據Shire市政廳的地稅紀錄顯示，自埃格抵達莞特伍斯的20年後，他付過11套房子的地稅。1881年的「墨爾本日報」的報道說，埃格每月所付關稅約1,800 到 2,000元左右，並被譽為所有殖民地最有信譽的商人。

當1,000多名中國人在淘金熱的年代來澳之前，埃格已在此多年了。當反華的歧視性立法通過時，埃格每次越過州界都被要求付10元的投票稅。這對他而言是經常的事。最終，這項徵稅得到了新省、維省和南澳政府的赦免，並同意將他看作「一位澳洲商人」。

埃格在所有河流的沿岸都受到了極度的歡迎和高度尊敬。他的尊嚴、慷慨和生意獨到的眼光甚至是在澳洲反華情緒高漲時也贏得了讚賞。他的衣著和語言已完全歐化，似乎是已經忘記了母語。他能像任何一個男人那樣努力工作，甚麼都幹過，而且做任何事情都顯示出了自己的能力。他也因喜歡嘗試任何事情而聞名，曾在大洪水時期（可能是1870） 駕船在莞特伍斯鎮的主街上航行。

埃格命令僱員對他表示尊重，甚至被認為是不講感情的人，在做生意上很精明。海關官員尤其將他看作一個狡猾的貿易商，因為他有避稅的各種小伎倆。

20年後，他成為澳洲內河航運的船王。他一共擁有6艘河船、3艘駁船、還有小的旅館。但是他的第五代子孫馬克‧須瓦奇考克 （Mark Schewartzkopff）認為，自己這位著名的先輩最了不起的成就是擁有一個中國人特有的大家庭和一位英國夫人。

馬克說: 「每個人記得約翰‧埃格，他是一名中國男子，娶了一位18歲的英國少女，在南澳的Goolwa和她約會。他們一共有10個孩子，其中8個存活下來，這些都是他了不起的成就，尤其是他的妻子，在那個年代裏。」

▌碼頭上的紀念

人們紀念埃格的另一個舉動就是修復一艘名為「茹比」 （Ruby） 的百年蒸汽輪船，她與當年埃格駕駛的輪船相像。船長利昂‧瓦格納（Leon Wagner）為「茹比」的修復工作充當了14年的顧問，他非常理解埃格對運河貿易的迷戀。

「瑪瑞河很寬闊，和達令河不同。」利昂‧瓦格納說，「我喜歡達令河，在達令河航行要多花費力氣，主要是因為河流狹窄彎曲。對於那些從來沒有搞過運河貿易的人來說，是很難理解的，除非你親身經歷過。」

許多人被埃格的故事所感動。在揭幕儀式上，雕塑家陵‧艾迪（Lynne Edey）介紹了她創作這座雕像的原因。

她說：「我選擇創作這個雕像是因為他是一名華人，我覺得很有意義。他的故事是非常吸引人的。我花了總共一年的時間才完成。」

在150週年慶典之際，聚集在莞特伍斯碼頭的老式蒸汽船隻紛紛啟航，以這種特有的方式向這位原澳大利亞內河航運的先驅表示敬意。
 
熱鬧的慶典結束了，裝修一新的「茹比」又回到了它的泊位。船長埃格的雕像則靜靜地坐在河邊。他的臉凝望奔騰而去的河流，彷彿回憶起那些過往的時光。◇

文：孫石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