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娟談樂＞交響曲中的幽默

文／杏娟

幽默是一種潤滑劑，適用於人際關係，也適用於海頓筆下的嚴肅交響曲。在他機智、巧妙的設計下，給音樂欣賞製造了許多意外的驚喜。「驚愕」和「時鐘」這兩首著名的交響曲的第二樂章最能表現這種特質。

海頓與交響曲的關係在音樂史上幾乎是可以畫上等號的同義辭。他有「交響樂之父」的尊稱，一生總共寫了104首交響曲，為交響曲奠定了現代形式的規模。以至於在當時，莫札特曾慕名向海頓討教寫作技法，後來兩人成了好朋友；而貝多芬更是從德國跑到維也納，專門拜海頓為師學習作曲。這兩位後進在後來都成了音樂界家喻戶曉的重量級人物，有部份原因也可歸功於海頓的啟發與影響。

海頓是一個嚴於職守的音樂家，為固定僱主伊斯哈齊家族服務了30年之久。伊斯哈齊親王是一位具有高度文化素養的人，對音樂、藝術的投資不遺餘力，能為音樂活動提供大量的贊助。圍繞著海頓的穩定工作條件，使海頓可以無後顧之憂的全心創作。他有一個專屬的訓練有素的樂團及合唱團，能隨心所欲的讓他發揮作曲理念，藉著每一次曲目的發表，實驗新的作曲技巧。

海頓雖然工作得中規中矩，但面對創作時卻不會墨守成規。他能在嚴謹中，悠然自得的發揮他的創意。也因此海頓的作品中總會看到一些想要來點不一樣的新奇招數。這些新奇的發想，一如他的處事為人態度，在音樂中較少表現內在情緒的複雜面，經常帶著明朗、樂觀的特質，一種海頓式的幽默氣質。

「驚愕」與「時鐘」兩首交響曲，是海頓退休後，接受經理人所羅門的邀約，到英國倫敦演出所寫下的一系列交響曲中的兩首。這一套12首的交響曲被稱為「倫敦交響曲」，也有人把它叫作「所羅門交響曲」。

「驚愕」交響曲的標題背後有個想要端正音樂會風氣的理由。海頓打算給經常在音樂會中打瞌睡的英國貴婦們開一個玩笑。當交響曲進行到第二樂章的變奏曲時，他調皮的設計了這樣一段旋律：平靜、單純的主題開展，卻意外的被樂團及定音鼓以最大的音量震了一下。對瞌睡中的聽眾宛如當頭棒喝，具有警醒作用。就這樣一切按照原定計劃，像若無其事的，主題的下半段旋律由弦樂繼續奏出。海頓在接下來的第一變奏中將主題交給弦樂，小提琴與長笛則輪番上陣，在主題上方輕鬆、愉快的點綴著裝飾音群。第二變奏峰迴路轉之下，突然以小調的氣氛出現，斷奏的主題後是一段氣勢不凡的管弦合奏。第三變奏木管合奏，由雙簧管帶領吹出主題，繼而由弦樂器拉奏主題，長笛則應和著對應旋律。第四變奏由銅管及木管奏出主題，弦樂急促的追隨其上。中段弦樂與低音管相互呼應出柔和優美的對話。不久活潑的管弦合奏又回來了，在一陣喧騰熱鬧後，靜靜的奏出了樂章的終止。

海頓的最後12首交響曲，也就是「倫敦」或稱為「所羅門」交響曲，是他104首交響曲中較常被演奏的。這些曲子標註了海頓創作生涯的高峰。

根據他和經理人所羅門的簽約內容，這趟倫敦之行包含20場音樂會，每一場都必須安排一首海頓最新譜寫的曲子作為首演。這樣的宣傳加上海頓當時的聲望，在倫敦掀起了一陣預購音樂會門票的熱潮。最後，實力雄厚的海頓贏得了倫敦聽眾的青睞。

海頓的倫敦之行大獲成功，受到威爾斯親王的接見，也獲得牛津大學授予的音樂博士學位。2年後海頓再次回到倫敦表演，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轟動。連英王喬治三世都接見了海頓，要求他能長久在英國居留下來。這讓海頓差一點步上韓德爾的後塵入了英國籍。

「時鐘」交響曲的名稱來源於交響曲的第二樂章中模仿時鐘「滴答」聲的固定音型。一開始是由低音管吹奏出「滴答」聲，暗示著時鐘開始走起來了。緊接著小提琴、大提琴、低音大提琴以撥奏的方式持續這個唯妙唯肖的模仿，同時襯托著輕快流暢的小提琴主題旋律。接著海頓運用對比的手法，將調性轉成色調較暗的小調，厚重的和聲、緊迫的節奏，彷彿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原本穩定的「滴答」節奏成了一長一短的附點節奏，時鐘是否開始亂了陣腳，有點狀況了？風雨交加，來勢兇猛，「滴答」聲最後也被覆蓋得聽不見了。好不容易雨過天晴，暴風雨停下來了。長笛與低音管的二重奏繼續吹出「滴答」聲，小提琴優雅的重新帶入主旋律，彷彿享受著暴風雨後的寧靜。

咦？剛剛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沒聲音了？喔！原來是時鐘停了。這就是海頓的幽默，不管聽眾是否聽得入神，他都可以來那麼一下，玩弄一下聽眾的情緒，注意力一下子被抓回現實，等明白後，會心一笑，心滿意足的再欣賞下去。

讀者感興趣可以上《大紀元》網站，在副刊的〈藝術長河〉欄目，「杏娟談樂」中聆聽欣賞海頓的這個作品。

（http://epochtimes.com/gb/9/2/26/n2443832.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