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良相 則為良醫

文／鄧正梁醫師（天明內湖中醫診所院長）

古代文人因為屢試不中而棄儒從醫者固多，就是仕途亨通者中也不乏精於醫理的人才。如：蘇軾和沈括合著的《蘇沈良方》就是一例。宋代文學家范仲淹曾經說過：「不為良相，則為良醫。」曹雪芹雖未仕途亨通，但某方面來說也可算得上是個良醫了。就如紅樓夢第三十四回裏的敘述，寶玉挨了賈政一頓毒打之後，口中「只嚷乾渴，要吃酸梅湯」──這是襲人回王夫人話時說的。「望梅止渴」，已是老古話了，可是「酸甘化陰」卻是地地道道的中醫理論。

與曹雪芹差不多同時代的郝懿行在《證俗文》裏說：「今人煮梅為湯，加白糖而飲之。」於是既酸又甜美的酸梅湯就功能化陰而生津解渴了。六十三回中，寶玉道：「今兒因吃了麵，怕停住食，所以多玩一回。」林子孝家的又向襲人等笑著說：「該漬些普洱茶吃。」這裏，曹雪芹借林之孝家的口，說出了雲南所產普洱茶的漬胃消食之功，可與清趙學敏《本草綱目拾遺》所記述的相印證。

有意思的是，書中曹雪芹對簡易而行之有效的鼻嗅療法表現了莫大的興趣。在第五十二回中，晴雯發燒頭疼，鼻塞聲重，雖然服藥後夜裏出了點汗，療效不顯著。於是寶玉使命麝月：「取鼻個來，給她聞些，痛打幾個噴嚏，就痛快了。」麝月聽命，果真去取了一個金鑲雙星玻璃小扁盒兒來遞給寶玉。寶玉便揭開盒蓋。裏面盛著些真正上等洋煙。寶玉道：「聞些，走了氣就不好了。」晴雯聽說，忙用指甲挑了些抽吸入鼻中，不見怎麼，便又多挑了些抽入。

忽覺鼻中一股酸辣，透入囟門，接連打了五、六個噴嚏，眼淚鼻涕，頓時齊流，果然痛快了些，只是太陽穴還疼。 寶玉笑道：「一越發用西洋貼頭疼的膏子藥『依佛哪』治一治，只怕就好了。」於此可見，紅樓夢的作者在醫藥上原還是個洋為中用的高手呢！原來鼻煙在明朝末年由歐洲傳入中國以後，除了人們作為一種嗜好進行嗅吸以外，它在治療上的「辟疫之功」也從來沒有被人遺忘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