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慕涵
媽媽:您好!
下面是今年2月26日給您寫的一封信,沒有公開發表過。近日發生的一些事情讓我對特務的問題又有一些思考,重讀這封信,感到經歷確實影響認知。先把信錄於下:
前幾天的一個集會上,我第一次見到了王漣,這位曾被中共脅迫當特務的港大博士畢業生和前澳門科技大學助教。
王漣2月初來到澳洲。一周後,大紀元網站上刊出了一篇他寫的文章,詳細描述了自己被中共廣東省的國安人員綁架而後逼迫當特務破壞香港《大紀元時報》的經歷。
在我印象當中,這還是第一次有真正為中共當過特務的法輪功學員公開站出來揭露這樣的事情。之前臺灣的林曉凱雖然也在大陸被國安綁架,高壓洗腦強迫放棄信仰和勸諜,但回到臺灣自由的環境以後很快就公佈了這一切。王漣的情況和林曉凱不同,他雖然長期在香港和澳門生活,但卻沒有這兩個地方的居民身份。在國安的眼裏,他還是掌握在他們手中的大陸人。他自己也因為這一點而相信那些人什麼都做得出來。
那篇文章我看了一遍又一遍。以前很難想像的專門對付法輪功的國安人員的嘴臉在他的敘述中變得如此栩栩如生。他們擁有精良的裝備和充足的人員,他們可以為所謂的工作花大量的錢和時間,他們花了幾年時間調查跟蹤一個年輕的法輪功學員,他們在他還有幾個月就拿到香港居留權的時候將他綁架,他們把他關在密閉的屋子裏輪番談話,他們找準了他最脆弱的地方大打心理戰,他們明知法輪功學員在海外和香港講真相都是合法的,卻仍視之為最大的敵人,他們用如此卑鄙的方法脅迫他人卻絲毫不以為恥……
王漣的心境在文中也是那樣真實可信:受到威脅後的恐懼,妥協後的悔恨,以及最後破釜沈舟式的選擇。這讓人不由得也會設身處地去想自己如果遇到同樣的事情的話會怎樣對待。
一天以後,王漣的採訪錄影也出來了。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他給人一種從鬼門關闖過來的印象,特別是當他說到「如果他們真的要做什麼不好的事情,我也可以安心地去另一個世界了」的時候。
現實中的王漣鎮定而沈默,準備發言稿的速度很快,思路清晰,字也寫得挺拔清晰(我越來越覺得字寫的清楚是人有條理的顯示,而有條理則是成大器的必要條件)。他發言時神情自若,下了場就不聲不響走到一個角落裏。他應該是非常知道用什麼方式來彌補自己的過失,所以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各個集會上講述自己的經歷。
在法輪功學員當中,我見過被中共迫害死丈夫的戴志珍每次發言都泣不成聲,我也聽被關在勞教所的張崑崙說自己的經歷是那樣的不堪回首。對於他們來說,揭露迫害的同時也是在揭開自己的傷疤,會再一次感受到痛。而對於王漣來說,這樣的回憶也許還不只是痛。
所以我真的很敬重他的勇氣和毅力。我知道那是因為在那背後他有堅定的信仰作為支撐。
媽媽,還記得文藝復興時期的那些畫嗎?聖母和聖嬰總是被罩在一片自上而下的柔和的光裏。那不是燈光,也不是日光。我們的信仰也就像那種光,時刻將我們籠罩。即使身處再大的困難和險境,都能讓我們感到無比的溫暖和潔淨。
以上是今年2月26日寫的信。明天我會談談我現在的想法。
女兒
慕涵 上
2007年6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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