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繩—夢之旅 （下）

 嘩……嘩……嘩……陣陣濤聲伴我筆下生風，說來也怪，初來乍到、人地兩生的我此刻竟沒有一絲不安，也許「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一切顛倒夢想，究竟涅槃。」在《心經》的意境裏，我感到那樣安祥、自在、無心、無慮，感到那個名為「櫻姬」的存在正復歸於胎兒，復歸於樸，復歸於無極……她似乎是躺在大海母親的懷抱裏，享受著海浪的愛撫，傾聽著海濤深情的述說——那是一個復古不衰、超越時空的千年神話……

　　一夜安睡在濤聲的韻律中，清晨，「唰——」地拉開厚重的落地窗簾，眼前是一片壯觀的蔚藍！「大海，你早！我愛你」我一邊在心裏叫著一邊打開陽台寬大的玻璃門，站在陽台上俯瞰這片清晨的亞熱帶海洋。

　　天空有些多雲，煙雨濛濛，即使如此，海面仍是藍紫有序，層次分明的。風很大，遠處白浪滾滾，此起彼伏。一望無際，碧波盪漾的海面，星星點點飄浮著幾隻白帆（近處眼前是夏威夷一樣美麗的白沙灘，沙灘上碧波激盪，濤聲震天，真有「亂石拍空，驚濤裂岸，捲起千堆雪」的氣勢。

　　「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是啊，古往今來，無論是創造時代的英雄亦或是英雄創造的時代都彷彿過眼雲煙，曇花一現。能夠在人類歷史的長河中留下輝煌篇章的人物和時代也是大浪淘沙，去偽存真的產物。此時眼前依稀浮現出釋迦、耶穌、老子、孔子等古聖先賢的形象……嗚呼，逝者如斯夫！只有滄海桑田默默地見證著這一切，不信，你去聽聽那濤聲深沉而又激昂的述說……

　　凝視著綠寶石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海面，萬千感慨都化為對沖繩島國的傾情綣戀。我住在四面環海的小島上，一個被亞熱帶植物棕櫚、橡樹、椰樹覆蓋得鬱鬱蔥蔥的小島。每年夏曆七月，這裏都要舉行海神祭——祭祀能給琉球西南諸島帶來繁榮幸福的海神。當地人自古把海神看成可見的反裝神（白衣和不可見的隱形神兩種）。祭祀反裝神（白衣神）的活動是在島的最南部宮和八重山諸島，而祭祀無形的海神則在沖繩本島北部進行。

　　每年夏曆七月，這裏有著很強能力被稱為「神女」的司祭者，身著白衣神裝，主持祭祀大典。其中一個重要內容就是「賽龍舟」，每年夏曆5 月4日梅雨剛過，在海上舉行這個祭祀活動，龍舟被當地稱做爬龍，龍舟長14.5米、有4噸重，以船長為中心，可容納42人竟漕（渡）。據說古代琉球王國時代，那霸國王都會來觀賞「賽龍舟」。沖繩是日本列島中自古以來受中國文化影響最深的島之一，特別與台灣間從古自今貿易、文化交流不斷。據稱天氣好時，從沖繩可眺望見台灣島。

　　對歷史、民俗的回顧中返過神來。晨光中，我自由地呼吸著清新的海風，在天海茫茫中體驗著人、海、天合一的境界，物我皆忘，如癡如醉……雖是南國，到底是三月的海風提醒我只穿了件睡衣，身著粉紗衣的我在海風中翩然起舞，飄飄欲仙……「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漸漸地那個叫「櫻姬」的我不見了，晨光中她化成了七彩的泡沫與這片溫婉多情的沖繩之海融為一體。◇

文／櫻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