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了,小弟。多保重呀!」隨著公車遠去的聲音,仍在記憶中縈迴,未曾消失。
是20多年前的事了!那時獨自在彰化(台灣)求學,初次離家也說不上是自閉些或是不適應,有點不太習慣與人交往和說話。總是活在一個人的世界裏,一個人用餐、一個人踩街、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彈吉他或胡思亂想。
後來搬到校外和表哥的同學一同分租,室友3人中,長我3歲的學長阿德,就特別注意起這個奇怪的學弟,也不著痕跡的付出了關懷。起先一有機會,他就找我東扯西聊(回想起來他是想瞭解我,也讓我熟悉他),之後當我拿起吉他彈唱時,他就說:「小弟,我們一起合唱」,或我彈他唱。我們也常共騎一部單車,去買宵夜的麵包。阿德總是喜歡橫坐在單車前桿上讓我載(那個年代沒聽過同性戀,我們也沒那情結,所以倒不覺尷尬),這一路上,他或者輕快的哼著歌、或者興高彩烈的告訴我,他家鄉裏那初戀女友的近況。夏夜的徐徐微風,吹出愉悅的感觸,閃動的畫面讓我剎那間領悟到,人與人之間相處能有這樣的自在與和諧。
記得有天晚上,我穿衣準備外出。忙於畢業考,正埋頭坐在書桌前用功的阿德,突然抬起頭來望了望我說:「小弟,你要出去啊?」、「是」、「這樣啊!那你等我,我換件衣服陪你出去」、「阿德你要考試了,我出去走走而已,沒關係!」、「不行!你常常這樣一個人出門,真的不太好!人不能老是獨來獨往、沒有朋友的」、「你不是要畢業考了嗎?」「沒關係,你的事情比較重要」。
這段對話差點沒讓我的眼淚奪眶而出,我忙轉開頭去,假裝在做別的事情,才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鳳凰花開,阿德坐上往埔裡的公車,打開車窗對我揮了揮手留下這句話離去了,也帶走了我生命中的一段故事。不久我也回到北部唸書,一別至今就不曾再相見。
年紀越長越容易看得懂世情。人生旅途上,每個人不都正在為自己的生命,寫下一篇篇的故事嗎!不管故事內容精彩與否?珍惜相遇的每個緣份,好好對待生命過往中的每個人,以這樣的態度面對相遇而過的有緣人,應該才不容易有所遺憾吧!
這條路上,若是碰到帶給我們痛苦或壓力的對象,可以想成是在了前世對他(她)的負欠,應該把握這難得的機會,善解這個惡緣。若是遇上帶給我們快樂和幫助的對象,更應該衷心珍惜與相對,為下次的再相遇,舖好美麗的大道。
謝謝阿德!您讓我領悟了隨緣自在的道理,也讓我逐漸懂得去珍惜那所有相遇的緣份。
賦詩為記:「人與人相遇,惜緣莫惜利;善緣得自在,惡緣結悲果;唯有為他想,能曉禍與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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