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觀察】負債大亨困擾銀行體系

上海銀行三季度淨利暴跌逾九成，不良率攀升，與寶能系姚振華逾百億元貸款糾紛密切相關。這位曾被官方稱為「野蠻人」的民企老闆，其高槓桿擴張後遺症，正暴露地方財政、銀行與企業家困局背後的體制病灶。

上海銀行業績驟降

上海銀行於10月30日晚間發布財報。第三季度單季歸母淨利潤同比暴跌92.77%，僅錄得3.50億元（人民幣，下同）。財報發布後的首個交易日（11月2日），上海銀行（601229.SH）單日放量大跌8.81%，兩個交易日累計下跌10.53%。

截至2026年9月末，該行不良貸款率升至1.99%，較2025年末大幅上升0.81個百分點，在已公布業績的上市銀行中處於較高水平。2026年前三季度，上海銀行實現營業收入406.1億元，同比下降1.29%；歸母淨利潤136.49億元，同比下降24.49%，降幅在同業中居前。

姚振華與寶能系深陷債務泥潭

上海銀行困境的主要根源，指向姚振華及寶能系。上海銀行試圖追回向寶能系發放的至少129億元貸款。這些貸款以房產作抵押，並由姚振華個人提供擔保，由2018年至2020年多筆跨年份貸款累積而成。

相關案件包括：深業物流案中，廣東省高級法院於2025年12月底一審判決，判令深業物流償還借款本金約73.76億元及利息、違約金等，姚振華、寶能投資、寶能控股等承擔連帶清償責任；深圳方瑞併購融資案涉及約30.08億元本金未還，仍在訴訟中；托吉斯科技借款糾紛涉及25.8億元，一審判決後進入執行階段，但因暫無財產可供執行，法院於2026年10月裁定終結本次執行程序。

天眼查顯示，寶能集團及姚振華等近期新增三則被執行人訊息，執行標的分別為20.55億元、12.77億元、3.23億元。截至今年10月，寶能集團累計被執行金額超507億元。姚振華本人已被列為「限制高消費」對象及「失信被執行人」。寶能旗下核心資產及大額認繳股權遭多地法院凍結。

2026年1月，寶能系旗下的觀致汽車常熟工廠及核心資產在第二次司法拍賣中（起價約8.6億元）再次流拍。前海人壽及前海財險等金融板塊因受母公司寶能系拖累，股權大量遭司法凍結，償付能力指標連續多季度預警。

寶能系已從前期的流動性危機全面滑向資產清算與司法執行階段，整體狀況極其嚴峻。

「野蠻人」的興衰軌跡

自2015年以來，姚振華在中國金融界引發震動。當年，他的寶能系利用萬能險等高槓桿資金在二級市場大舉買入萬科股票，躍升為第一大股東，對萬科這家大型房地產開發商發起敵意收購。此類操作在中國幾乎聞所未聞，目標又是具有部份國有背景的公司，融資方式更非常規——動用旗下保險公司的保費。

萬科創辦人王石曾公開表示：「不歡迎寶能，因為其信用不夠，是野蠻人。」2016年，前海人壽等險資大舉買入格力電器股票，格力董事長董明珠公開表示，「資本如果成為中國製造的破壞者，那就是罪人」，不允許「野蠻人」巧取豪奪。

時任證監會主席劉士余2016年底至2017年初多次痛批「野蠻人」「妖精」「害人精」「大鱷」，在資本市場上巧取豪奪。不過，劉士余2019年就涉貪落馬，傳其涉江蘇幫地方金融利益鏈。

姚振華動用保險資金進行收購的做法，後來被認定違法，2017年被禁止進入保險業10年。

他轉而跨界擴張，以舉債方式對汽車製造商觀致汽車投資66億元，試圖複製地產模式，最終以工廠流拍、嚴重虧損收場。中國房地產行業崩盤後，其相關抵押資產也大幅縮水。

在中國商業語境中，「野蠻人」通常指利用高槓桿資本、通過二級市場惡意收購或激進舉牌，試圖爭奪傳統產業實體公司控制權的外部資本勢力。類似的行業知名案例，還包括恒大許家印、明天系肖建華、安邦吳小暉，以及海航、中植系等。

示意圖：大陸銀行窗口辦理存取款場景。（AFP）

腐敗的體制土壤與政商勾連

旅加大陸民營企業家、中國民營企業家權益保障聯盟理事長孫金亮對《大紀元》表示，中共官方把民企老闆叫作「野蠻人」，這是玷污企業家。「銀行貸款也好，是逼著你的嗎？是你找我來貸款的，這完全是倒打一耙。中共這樣說，是為了解脫自己，挑起普通老百姓對企業家、有錢人的憎恨。在共產黨的一黨專政下，野蠻不了的。」

「當然，在改革開放初期，法治不完善的情況下，有可能踩到法律的邊緣，那叫野蠻生長。」他補充。

中國問題專家王赫表示，在中國經濟所謂的崛起過程中，有一個非常惡劣的現象，就是大肆運用所謂資本運作，從早期德隆系的崩潰，到寶能系一系列的併購、爭奪控股權，都是利用金融資本市場來巧取豪奪。這是外界公認的。「從姚振華的商業經歷來看，稱他為野蠻人也不為過」。

王赫指出，這些人在中共改革開放背景下大行其道，能夠利用資本市場和銀行金融系統鯨吞巨額資產，實際上他們只是站在前台，幕後有中共高層權貴家族的操作。

「姚振華之前發跡，背後一定有政治勢力在支持，甚至可能就是人家的白手套。這是中共治下非常骯髒的政經關係和商業生態。一小撮權貴掌握了國家的極大財富，很多就是通過這種資本運作，通過像姚振華這樣的人來實現的。」

他認為，現在這種惡果本身是中共自己製造的。「中共從改革開放以來很多的政策，包括最初的雙軌制就是腐敗的土壤，現在它搞得政府對經濟的高度控制，同樣是腐敗藉以蓬勃發展的深厚土壤。加上沒有道德約束，沒有法治，沒有契約精神，劣幣驅逐良幣，越沒有底線的人越容易發跡。」

誰騙了誰：政企博弈的糊塗賬

2026年1月14日，姚振華曾通過「中國寶能」公眾號發布實名舉報影片，指責觀致資產被低價評估與違法拍賣，聲稱地方政府官員騙走他對這家車企的投資。

孫金亮表示，直接騙走的可能性不大，但政府會誘騙，即引導投資或指定銀行貸款。比如政府當著銀行的面說這是國家大力支持的，政府也在投入，銀行要支持。到最終政策變調了，你還不了貸款，就成了「老賴」。

「中共官員口頭上支持你，萬一你不行了，政府不負責任，會說是你企業家投資的，這是市場經濟，風險由企業和個人承擔。」他說。

「在中共治下的中國，要先講政治，再來講經濟。它是人治的，政策左改右改，今天拍腦袋，新質生產力，搞新能源，甚至國家還有補貼，到了哪一天，它感覺不對了，補貼拿下去，企業資金鏈一斷，那你救命都來不及了，傾家蕩產。」

孫金亮說:「中共打壓民營經濟，打壓外資，共產黨的本性就是這樣的，共產黨初創時期打土豪分田地，現在它本性就露出來了。」

王赫認為，電動汽車是各地重點扶持的產業，地方推出很多政策招商引資。姚振華進入這個行業，肯定與政府的引資、承諾有很大關係。但後來做不下去，雙方都有責任，有很多具體複雜的利益交換。

「姚振華當然可以說地方政府騙了他，地方政府同樣可以說姚振華騙了他，就是一個糊塗賬。」他說，姚振華現在負債纍纍，已被限制消費，企業都在爆煲，預計接下來可能成為另一個許家印，要坐牢。「許家印這個軌跡就是姚振華的未來」。

金融定時炸彈隱憂

姚振華及其公司已「無可執行資產」可供清償這些債務。許多曾與寶能系有業務往來的其它中國銀行，可能也將面臨同樣的呆賬困境。

孫金亮表示，政府債、企業債、銀行壞賬，肯定會成為中國金融危機的定時炸彈。「2000年以後，中國經濟高速發展，那個時候的銀行賺錢。但是那個時代一去不復返了，現在整個市場惡性循環，不要說企業，中國個人70%、80%以上的資產在房子上面，有房子就有按揭，它現在沒收入，就成了賴賬。企業房子賣不掉，欠著銀行的錢，銀行的爛賬是越來越多，最終這個社會走到了末端。」

王赫指出，當局現在害怕姚振華這種人，因為他們到處捅窟窿，防不勝防，不知哪個地方會爆煲、引發金融風險。但當局也無計可施。

「如果說單一的姚振華，他不會成為金融危機的定時炸彈，當局怕的不是一個姚振華、兩個姚振華，而是怕一下出現1,000個姚振華，這個事情就兜不住底了，那肯定是要爆煲。」

「到底中國有多少個姚振華，多少個甚麼海航、中植系這樣的事情，中共現在是自己心裏也沒底，水太深、太渾。」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