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中央民族大學講師、現浙江大學研究員邱昱,在一次演講中將少數中國女性與尼日利亞男性的婚戀解讀為「掙脫父權依賴的進階版娜拉」,該言論近期被重新翻出,激起全網激烈批評。話題也被推上微博熱搜。

邱昱2021年在「一席」平台發表《中非愛情故事》演講,以她在廣州等地進行中非跨國婚戀田野調查的經歷,以《娜拉走後怎樣》為引子,她明確表示,部份與尼日利亞男性建立親密關係的中國女性「不再需要父權式的依賴」,而尋找一種「出走」的權利,爭取經濟獨立以及婚戀價值上的自主與自由。

根據「一席」公開的演講內容,邱昱在2021年3月20日北京演講時,介紹自己長期研究廣州非洲移民、中尼跨國親密關係。

廣州三元里曾是中國非洲籍商人的主要聚居區和中非貿易中心之一。在2000年代前後,大量非洲商人來到廣州從事小商品採購和進出口貿易。這裏逐漸形成了適合非洲商人生產和生活的商業配套。

據廣東省方面的統計,省內有約30萬以上的非洲人居住,其中持有合法滯留資格的人只有3萬人左右,非法滯留比率超過了90%。

公開報道,非法滯留的非洲人與當地居民產生摩擦,造成各種各樣的犯罪。

荷蘭國際亞洲研究院(IIAS)的學者資料顯示,邱昱曾在廣州、中國義烏以及尼日利亞拉各斯進行田野調查,研究對象主要是尼日利亞男性商人與來自中國社會中較不發達地區的中國女性之間形成的親密關係及商業夥伴關係。

這段演講今年7月起在網絡流傳,相關片段引發大量討論。近日,大陸社交平台上相關內容再被翻出,引起全網激烈批評。

網絡上把她的觀點概括為「嫁給黑人才能獲得女性解放」,成為批評者最集中的質疑。

不少評論集中在:跨國婚戀本身是否可以被解讀成女性擺脫傳統父權關係、追求獨立的方式?

批評者表示,學術上可以研究跨國婚戀、性別與全球化;但廣州三元里那些女性的現實,是簽證、房租、匯款、孩子上學、被拋下、被拖欠、維權無門。用「娜拉出走」的浪漫框架去蓋住這些,就是把活人當材料,把苦難當論據。

「底層女性不需要被學者『命名』為覺醒,她們需要的是:能看病、能離婚、能帶孩子回家、能被當成一個具體的人對待。」

微博會員《大風評點》的文章表示,現實之中,這部份跨國關係摻雜著複雜現實:簽證居留困境、巨大文化語言隔閡、跨國家暴維權難、非婚子女落戶教育難題、雙方經濟互相博弈妥協。這些沉甸甸的生存代價,演講中雖有零星提及,卻被浪漫化的「反抗壓迫」敘事所掩蓋,沒有給予足夠的警示權重。

多名網絡大V批評者認為,其研究樣本侷限於廣州部份底層婚戀群體,摻雜著大量經濟驅動與生存妥協,無法代表廣大中國女性,更不能據此推導出普適的「解放」理論。女性是否獨立,與她選擇哪個國籍、哪個族裔的伴侶並沒有必然關係,把兩者直接連接起來容易造成邏輯跳躍。

其次,演講刻意構建了「本土婚戀=父權壓迫」與「跨國婚戀=獨立解放」的對立敘事,將國內無數女性依靠自身奮鬥爭取來的獨立,以及平等的本土婚戀關係污名化,這被認為是對獨立本身的誤解。

第三,邱昱在其學術論文中記錄了尼日利亞男性存在利用中國女性獲取簽證、金錢等負面行為,但在面向大眾的公開演講中,這些負面細節被完全隱去,只有利於自己「解放敘事」的案例被呈現。 演講著重放大跨國婚戀浪漫與覺醒的一面,對其中普遍存在的文化衝突、簽證居留困境、跨國家暴維權難、非婚子女教育等現實風險一筆帶過。

微博會員「不得鳥」爆料,爭議爆發後,相關演講影片已全網下架,邱昱本人也接受了師德師風約談。

但截至目前,公開可查資料中,沒有找到浙江大學或中央民族大學針對此次網絡爭議發布正式調查結論,也沒有可靠證據證明邱昱因這場演講遭到解聘或其它正式處分。網絡上有關「被解聘」「被約談」等說法,目前不能作為確定事實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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