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美國總統特朗普加徵關稅後，中國訂單銳減三分之一。中國出口銷售員Aimee Chen表示，這是她近二十年職業生涯中最艱難的一年。

路透社1月19日報道，雖然中共官方數據顯示，2025年中國出口增長，貿易順差接近1.2兆美元。但路透社採訪了14位奮戰在中國出口多元化第一線的銷售人員，揭示了貿易數據背後的代價和隱患。

Aimee Chen是其中一名受訪銷售員。為了應對這一局面，Chen所在的寵物用品公司開始進軍南美等新興市場，但這些市場通常收入較低。

另外四位銷售人員表示，來自新市場的訂單量通常較小，利潤也低於美國市場，導致他們的佣金和收入更低。政府數據顯示，11月份中國工業企業利潤同比下降13.1%，創一年多來最大降幅。

許多銷售員工也表示，他們的工作時間更長，工作強度更大，也面臨更大的不確定性。

「我很焦慮。」Chen女士說，且她最近出現脫髮和失眠等壓力症狀。

羅格斯大學全球工作與就業研究中心主任劉明巍（Mingwei Liu）表示，中國在非傳統市場的出口戰略依賴於企業追求大量廉價訂單。他說，成功的企業往往會延長客戶的付款周期，並承擔更高的違約風險。

「這種市場重新定位加劇了出口銷售人員的勞動強度、精神負擔和收入不確定性。」劉明巍說。

中共商務部、人力資源部以及國務院新聞辦公室均未回應路透社置評請求。

新市場 新問題

自北京於2001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以來，美國市場對中國出口經濟提供了很大的幫助。一些美國零售商和中國生產商表示，他們之間建立了非常密切的關係。

Chen女士對她過去與美國零售商的合作給予高度評價。她說，來自世界最大經濟體的客戶通常「隨和」，而且很快就能達成交易。

相比之下，她提到，新興市場的客戶則喜歡討價還價。

儘管美國仍然是中國的主要出口目的地，但預計在2025年，中國對美國的出口額將下降20%。去年，中國對非洲的出口增長了25.8%，對拉丁美洲增長了7.4%，對東南亞增長了13.4%，對歐盟增長了8.4%。

自特朗普2025年初就職美國總統以來，中美貿易緊張局勢急劇升級。今年4月，特朗普將對華關稅提高到100%以上，之後部份撤回，目前美中達成脆弱的休戰協議。

關稅使中國以出口為導向的產業體系，在全球範圍內展開了激烈市場競爭。

莫妮卡‧陳（Monica Chen）在浙江省東部從事汽車零部件銷售十餘年，一直以來都依靠電子郵件來維持業務。但隨著美國關稅的實施，她不得不更加努力爭取客戶。意味著她每月要出差多達三次，並且還要主動打電話給潛在客戶。

「開拓新市場非常困難，基本上已經飽和了。」莫妮卡說，她與Aimee Chen並無關係。

她的公司最終採取的應對措施是降價，以擊敗其它也在海外尋找買家的中國公司。

努力工作 期望降低

隨著利潤下滑，各公司紛紛向銷售代理商施壓。

24歲的呂思琪（音譯）自2022年起在深圳銷售電動單車電池，每月收入約5,000元人民幣（約合717美元），與生產此類電池的工廠工人收入相差無幾。

但呂思琪表示，當工人們下班時，她卻要不停地與外國客戶溝通。

她的同行王羅文（音譯）是中國東部一家農機出口公司的銷售代表，他總結了工作要求：「只要活著，就得回覆（客戶）。」

多名銷售人員還描述了在他們不太熟悉的市場中，如何應對經濟能力較低的客戶。

呂女士說，她和一位客戶互發訊息長達數月，討論的內容無所不談，從新聞事件到午餐選擇，再到宗教信仰。最終，這位客戶只訂購了一塊電池，呂女士的佣金不到2美元。

一項對社交媒體平台RedNote上，截至1月中旬的六個月內點讚數最高100條出口相關帖子的分析發現，其中37條帖子抱怨工作壓力增大。另有6條帖子抱怨客戶互動不專業。

「有時候，這會讓人精神崩潰。」呂女士說，她還表示自己曾接到過求婚。

中國無法依靠海外市場 維持可持續經濟增長

經濟學家長期以來一直認為，中國若想結束通縮周期，就必須發展國內市場。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研究所高級研究員陳波表示，消費疲弱迫使中國生產商在海外展開競爭，而且往往是彼此競爭，雖然為經濟帶來了收入，但也侵蝕了利潤。

這位學者表示，中國「不能依靠海外市場來維持可持續的經濟增長」。

2025年4月23日，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在華盛頓特區參加「國際金融協會」（IIF）活動時表示，中國目前的經濟模式不可持續。

貝森特說，「（共產）中國尤其需要再平衡。最近的數據顯示，中國經濟正進一步從消費向製造業傾斜。如果允許現狀持續下去的話，以製造業出口為增長驅動力的中國經濟體系將繼續與其貿易夥伴產生更嚴重的失衡。」

「中國目前經濟模式是建立在通過出口擺脫經濟困境的基礎上。這是一種不可持續的模式，不僅損害了中國，也損害了整個世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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