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兩篇專欄文章,因為Mirror演唱會的意外,分享了有關「意外」和「專業精神」的故事。這一篇專欄,我們再走入倪匡先生的科幻世界。

專注力已成稀有資源

不知何故,我對於自己能夠生於視覺技術沒有很普及發達的世代,有一種悻然的感覺。

影片資訊氾濫,抖音所謂「短片」更是成為網絡世界的最大風潮,抖音冒起之後,連Facebook和Instagram,甚至YouTube,也推出類似的Reels和Shorts,似乎也想分一杯羹,搶佔短片的世界。

為製作德文影片課程,我有參考過不少有關教育用途影片的研究。希望可以找出最能夠幫助學生吸收課堂內容的格式,而結果令我感到有些驚訝。

研究發現,觀看影片課程的話,大部份學生的專注程度,在短短5分鐘後已經會慢慢下降到容易分神的水平,到9至12分鐘之間的區間,更加接近完全消失。我製作教學影片時,也面對一個兩難議題:我認為教學的主題,有時候有一定的連貫性和系統性,適合一口氣看完,這樣學生就有機會把思緒帶入一定的深度中,成為一個吸收新知識的完整旅程;但面對專注力不足的問題,如果仍然堅持不作剪輯,學生在10分鐘後已經無法專注,學習成效亦會大打折扣,也不利學生的學習成效。

無奈之下,我亦只能夠儘量把影片長度儘量縮短。但無法有機地分段的教學影片,我亦不會強行切割。

「衛斯理」的腦力挑戰

我們知道,不斷的視覺刺激,會破壞大腦的多巴胺獎勵機制,令沉迷社交網絡的人失去專注力和思考耐力,學習會變成「苦差」,人只會越來越不耐煩,越來越追求即時的霎那快感。

我經常在想,到底年輕一代,還喜歡看衛斯理嗎?甚至,還有能力看衛斯理嗎?當網絡上,每一條短片都只有精華和高潮,每一條短片都是譁眾取寵的速食娛樂,成千上萬字的科幻小說,當中的鋪排和伏筆,是不是顯得格外枯燥?

過去10年,我發現學習語言之難:難就難在要持之以恆,難就難在要在學習的時刻保持高度集中。倪匡先生用他的無限創意創造出來的科幻世界,通過文字傳遞給我們之際,對於我們的想像力是一個十分巨大的挑戰。每一個讀者都有自己的經歷和思考模式,通過同樣的語言,「衛斯理」在各人腦海中被建構出來的形象,均可以大有不同。

要動用自己的想像力和創意,去重塑一個世界,我在中學時期就通過倪匡先生的小說完成了這種裨益甚多的訓練。在文首我講的「悻然」,便是如此。

文字也可以戰勝映像

可能就是這種「獨立重塑」的過程,早早已經在衛斯理讀者的腦海中發生。可以為這個可笑的事實提供一個解釋:他寫成的劇本數量驚人,而很多他編劇的電影和電視劇都叫座又叫好,但所有出自他筆下的科幻小說,如果轉戰到銀幕拍成電影或電視劇,幾乎說是從無成功的例子。

除非能夠有佔士金馬倫拍攝《阿凡達》的執行力,或是華納兄弟電影公司改拍《哈利波特》的財政資源,否則要呈現每個讀者心中的傳奇人物「衛斯理」,展現超越地球的科技,拍出跟外星人和奇人異士打交道的一點一滴,恐怕只能以失敗告終。

有時候,閱讀的快感,都可以戰勝映像刺激的,前提是我們還能榨出半點被資訊世界偷走的專注力。◇

註:感謝《大紀元時報》授權轉載本文到:

http://www.stegermatt.de/blog-epochtimes-wisely4/

有意見?對某個德國主題特別感興趣?歡迎聯絡作者:mailto:stegermatt@stegermatt.de

(本報專欄作家所提出的批評,旨在指出相關制度、政策或措施存在錯誤或缺點,目的是促使矯正或消除這些錯誤或缺點,循合法途徑予以改善,絕無意圖煽動他人對政府或其他社群產生憎恨、不滿或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