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中共央行突然宣布「強力減息」。這被外界解讀為中國經濟的疲弱的程度超乎預期。因為,同日,中共統計局亦公布經濟運行數據:(一)7月份工業生產年比增長3.8%,低於6月份的3.9%,不如經濟學家預測的增長4.6%;(二)7月份零售額增長2.7%,低於6月份的3.1%和5.0% 的預期;(三)今年前7個月固定資產投資增長5.7%,低於經濟學家預估的6.2%;(四)16-24歲人群的調查失業率攀升至19.9%,創下歷史新高。

但是,減息也難穩住已經動搖的中國經濟大盤。去年底,中共公開中國經濟面臨的「需求收縮、供給衝擊、預期轉弱」三重壓力,卻乏應對之法。只是走擴大基建、「積極財政」的老路。至於「寬鬆的貨幣政策」,鑒於美聯儲帶領全球進入加息周期,只敢有限使用,第一次是在1月17日。

儘管國家統計局宣布一季度GDP同比增長4.8%,環比增長1.3%,略超市場一致預期;但俄烏戰爭和上海封城,卻極大的加劇了中國經濟大盤的動搖,以至於5月李克強罕見召開「十萬人大會」。不過,中共稱4月主要指標深度下跌,隨著一系列穩增長政策落地見效,5月主要經濟指標跌幅收窄,6月經濟企穩回升,二季度GDP仍是正增長(0.4%)。好像已經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刻。

不料,7月主要經濟數據再次下挫,證明「最艱難的時刻」尚未結束。時隔7個月後,中共央行被迫第二次減息,但幅度不大(兩大政策利率,中期借貸便利操作和公開市場逆回購操作的中標利率分別為2.75%、2.0%,均只下降10個基點)。

中共央行逆勢減息,外界卻普遍認為對經濟的刺激不大。從金融數據看,7月信貸和社融「二次塌方」,當月人民幣貸款增加6790億元,同比少4042億元,增速為2017年以來最低;當月社融新增7561億元,同比大幅減少3191億元。這都表明家庭和企業融資意願依然偏弱。

這可與製造業採購經理指數PMI相印證。7月31日,中共國家統計局公布的7月PMI是49.0,較6月回落1.2%,再次回到景氣榮枯線50之下。8月1日公布的7月財新PMI也降到50.4,低於6月1.3%。官方PMI建立在對大型和國有企業的數據統計調查之上,財新PMI數據主要根據私人企業和中小型企業的調查得出;兩者都在下落,總體上顯示經濟活動仍不活躍。

出口似乎是中國經濟的一個亮點。據中共海關總署數據,今年前7個月,中國貨物貿易進出口總值23.6萬億元,同比增長10.4%。其中,出口13.37萬億元,同比增長14.7%;進口10.23萬億元,同比增長5.3%;貿易順差3.14萬億元,擴大62.1%。但是,剝離價格上漲因素,數據就暗淡多了。中共國家信息中心首席經濟學家祝寶良曾表示,剔除通貨膨脹,今年上半年,儘管中國出口很有韌性,但出口量只增長了2%。可見,中共是不提供完整、系統的數據的,以此來誤導、欺騙外界(中共提供數據的真實性姑且不論)。

為甚麼2022中國經濟如此不堪?

中國經濟過去幾十年高速增長,其實是帶病運行。在2022年,由於長期因素與突發因素、體制因素與政策因素、內部因素與外部因素等等的綜合作用,中國經濟一下子就病態全露了。這裏僅談三個因素。

荒唐的「動態清零」。如果說俄烏戰爭尚屬不可控因素,上海封城就完全是中共自找的了,其對中國經濟的打擊是即刻的、直接的、巨大的,不僅衝擊了國內供應鏈和全球供應鏈,同時也極大的撼動了國際社會對中共的認知和中國經濟的預期。其效應是短時間難以消除的。更嚴重的是,中共當局仍誓言將繼續實施「清零政策」,例如度假勝地三亞、西藏被嚴格管控,這使今年下半年的經濟前景更加黯淡。

房地產泡沫破滅。去年三季度恒大危機爆發,標誌著中國房地產泡沫的破滅,不可能救市,只能轉型。但中共當局一直不願意面對這個事實。根據8月15日中共國家統計局公布的數據,1到7月份,房屋新開工面積下降36.1%,房屋竣工面積下降23.3%,商品房銷售面積下降23.1%,商品房銷售額下降28.8%。7月10日以來,全國多地停工樓盤出現了業主「強制停貸潮」。這對房地產市場的影響是難以估量的。路透社推算7月份的房地產投資同比下降12.3%,這是今年的最大降幅,而房屋新開工面積下滑45.4%,是2013年2月以來的最大降幅。中國房地產殘酷的冬季從炎熱的夏天開始了。由於房地產上下游合計約佔中國經濟總量的四分之一的巨大體量,其對GDP增長的限制是無法消除的。

全球經濟與中共加速脫鉤。進入2022年,美中脫鉤明顯帶動全球與中共脫鉤。第一,《維吾爾族強制勞動預防法案(the Uyghur Forced Labor Prevention Act)》和《晶片與科學法案》的生效。前者禁止在任何國家組裝使用(涉嫌強迫勞動)新疆材料製造的產品,雖然新疆此前生產了世界上40%的多晶矽(用於晶片和太陽能電池板生產),20%的棉花和20%的電石(用於製造乙炔氣體)。後者禁止接受美國政府資助的晶片廠十年內在中國生產高端晶片。第二,美國聯合盟國推動全球供應鏈重組,包括5月正式推出印太繁榮經濟框架(IPEF)。第三,中共藉口佩洛西訪台進行環台軍演,模擬封鎖台灣,導致貨運船隻繞道、能源運輸延遲等,衝擊全球供應鏈。本來,俄烏戰爭已使國際社會高度警惕中共援俄問題,絕不希望看到烏克蘭戰爭在印太重演。而中共對台軍演,進一步證實了它是國際和平的威脅者和破壞者。

結語

2022年,中國人民對中共政權的認知在急劇變化中,從 「鐵鏈女」到 「唐山女」,從村鎮銀行存戶維權到爛尾樓購房者「強制停貸」,中國經濟的困境與老百姓的抗爭相互激盪。國際上,也正從搭乘「中國經濟快車」、分享中國經濟紅利轉變為降低對中國經濟依賴度、應對中國經濟風險。或許,2022真是中國(包括中國經濟)轉折性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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