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笑談風雲》的前兩部中,我們多次提到過殺死降卒的人,戰國第一名將白起坑殺四十萬降卒,不久在杜郵自殺;氣吞山河的楚霸王項羽坑殺二十萬秦兵,烏江自刎;飛將軍李廣殺死投降羌人,終身未能封侯,最後自殺而死。從王世充的所作所為,我們可以確定他將不得善終。

王世充和李密的仇怨很深,因為當時隋煬帝派王世充來打李密的時候,他多次被李密打敗,敗得很慘,他手下幾萬人的部隊,最後被打得只剩下一千多人,而李密每次打了勝仗都向朝廷報捷,所以他很恨李密。這次,皇泰主竟然允許李密投降,並封李密做太尉兼尚書令,王世充心中充滿了妒忌。

王世充得知李密將要帶兵回東都,擔心朝廷的大權會落到李密手中,就想極力阻止李密。他跟手下的人說,內史省的長官元文都和盧楚都是文人,只會寫寫畫畫而已,他們出的主意,實際上是把大隋的江山置於危險之中。李密跟我們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我們殺死他們很多人,他們跟我們有仇,李密如果一旦回來的話,我看你們這些人一個都活不了。他手下的士兵就很緊張,問王世充應該怎麼辦,王世充就想去殺元文都跟盧楚。

元文都跟盧楚也知道王世充要殺他們,所以他們兩個人也做了安排,想要先殺死王世充。結果在他們兩個還沒有行動的時候,王世充在七月十五日的晚上就發動了兵變。王世充畢竟還是領兵的將軍,手下有兵,所以很快就把元文都和盧楚全給殺死了。

之後,他去晉見皇帝皇泰主,因為元文都和盧楚這兩個人的級別相當於副總理級,或是部級以上的官員,他們是朝廷的命官,不經皇帝的允許隨便就這麼殺掉,而且是動用士兵圍困皇宮把他們殺死的,可以視為謀反。

皇泰主是可以把王世充給殺了的,但是皇泰主這個人確實很懦弱,人又很忠厚。王世充面見皇泰主時,解開他的頭髮,對天盟誓說他對大隋如何的忠心耿耿,皇泰主就相信了王世充,不僅沒有殺他,反而還給他升了職。從此之後,王世充大權獨攬,皇泰主則徒具虛名。

◎王世充破瓦崗軍

王世充下一步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幹掉李密。他帶了兩萬人去攻打李密,李密的士兵在和當時大隋的主力軍——驍果部隊打過一仗後,精兵良馬損失過半,士兵也非常疲憊。當王世充來攻的時候,李密不想跟王世充打,他最好的辦法實際上就是深溝高壘,拖著王世充,因為王世充沒有足夠的軍糧。

王世充在打李密之前,曾經跟李密有過一個交易。李密因為佔據了黎陽倉和洛口倉,軍糧充沛,但是李密沒錢拿來賞士兵。那時候,經常用來賞士兵的東西是綢緞,但是李密光有糧食沒有綢緞,而東都綢緞很多,卻沒糧食。所以當時王世充就跟李密說,我拿綢緞換你的糧食,你不就有錢了嗎?李密就同意了,因此王世充就交換來了很多的糧食。原本東都每天都有超過100人投靠李密。為甚麼投靠李密?沒飯吃嘛。現在東都有了糧食之後,投靠李密的人就大為減少了,所以說,與王世充做交易是李密的一大失策。再一個就是李密對於新投降過來的人非常照顧,攏絡人心嘛,對於以前跟著他的人就不那麼照顧。徐世勣給他提意見,李密不高興,就把徐世勣派到黎陽去防備宇文化及。

當王世充來進攻的時候,李密就想採取守勢,他認為等到王世充的軍糧吃光之後,肯定就會撤兵,到時候再追擊,打勝他是很容易的事情。而他手下那些武將們,一個一個都想立功,就攛掇李密出去作戰。李密見武將們群情洶湧,就聽從了武將的建議,開始跟王世充作戰。王世充當時設了一個詭計,他除了在戰場北面的邙山埋伏了伏兵之外,還找了一個和李密長得很像的人。當戰爭進入膠著狀態的時候,他把那個人推到陣前,然後士兵們高喊「活捉了李密」,把李密的部下搞糊塗了。就在兵士們猶豫之際,邙山的伏兵突然衝了出來,李密的部隊一下就崩潰了。最後,李密只帶了大約上萬人逃跑。由於部隊的大部份都崩潰了,李密沒有辦法,就想退到洛口倉,他駐紮在洛口城,鎮守洛口的邴元真是一個反覆無常的小人,此人獻出洛口,投降了王世充。

◎李密降唐

李密現在只剩下一個地方可以去,就是黎陽。徐世勣駐守在黎陽。李密想去投奔徐世勣,但是他手下的人勸他不要去。為甚麼呢,因為當年李密殺死翟讓的時候,徐世勣跑出去,被砍傷了脖子。從那時起,徐世勣就和李密結了怨,再加上李密又因為徐世勣提意見,把他貶到黎陽。

李密手下的人勸他不要去黎陽投靠徐世勣,而是西入關中去投降李淵。就這樣,李密就帶了他的士兵,又收集殘部大約兩萬人,前去投降了李淵。

當年李淵在關中打仗的時候,很感激李密在東都牽制了隋的主力,使他可以沒有任何後顧之憂地挺進關中。如今,李密也進入了關中。

王世充攻擊李密這一戰收穫巨大,不但打垮了李密的軍隊,還收降了李密手下的大將,包括秦瓊、程咬金、單雄信等人。

我們回過來再說一下,王世充的北面就是宇文化及,宇文化及當時敗退到了魏縣,就是現在河北的大名縣附近,他的部下不斷地逃跑,他的心腹甚至都想把他給殺了,所以他身邊幾乎沒有甚麼可以信任的人,怎麼辦呢?他沒辦法就和他的弟弟宇文智及兩個人每天喝酒,喝完酒後兩人就吵架,宇文化及跟宇文智及說,當年你讓我發動叛亂,殺死了皇上,現在我們頂著一個弒君的罪名,天下之大卻無處容身,都是你害了我。宇文智及就說,當年你那麼風光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我呀,現在失敗了怪我,要不你把我殺了,把我腦袋拿出去獻功。吵完之後,兩人接著喝酒,喝醉了就睡覺,睡醒了之後接著喝,每天渾渾噩噩地過日子。公元618年九月的一天,宇文化及突然間說,人生一世難免要死,為甚麼不當一次皇帝再死呢?於是宇文化及就準備了一杯毒酒,將名義上的傀儡皇帝楊浩毒死後,自稱皇帝,建立了一個政權,稱為許。

◎王世充篡位

王世充在公元618年十月戰勝了李密後,向皇泰主報捷,皇泰主就繼續加封王世充,允許他開府,也就是設置自己的辦事機構,就跟一個政府一樣。王世充就開始任命自己的親信,所有朝廷的大事,全都到王世充的府上去請示和解決,皇帝沒有任何權力。王世充還是覺得不過癮,想當皇帝。

公元619年的四月份,王世充準備稱帝。他派手下的人勸皇泰主禪位給他,皇泰主不同意,但是王世充不管那一套,他自己偽造了一封皇泰主禪位的詔書,之後自己再寫推辭的信,接著再偽造皇泰主要禪位的詔書,這麼反覆了幾次之後,他跟皇泰主說,現在天下大亂,國家需要一個年長的人做皇帝,你現在才十二三歲,太小了,等天下平定之後我會把皇位還給你。這種話,王世充自己肯定都不相信,皇泰主也不相信,所以王世充就偽造了禪位的詔書。

公元619年,王世充建立了鄭,然後他將皇泰主毒死。公元618年到公元619年期間,中國稱王稱帝的人不下十人。我們知道李淵佔據了關中和巴蜀;當時在山西的北部還有劉武周稱帝;在陝西西部和甘肅一帶,有李軌和薛舉稱皇帝;在河南地區,王世充建立了鄭政權;河北的南部是宇文化及建立的許政權;河北北部是竇建德建立的夏政權,江淮一帶還有杜伏威,北京一帶還有高開道。

還有一個人佔據的地域很大,這個人叫蕭銑。他是梁武帝的後人,佔據的地盤非常之大,他的地盤北面到漢水、南面到百越,就是從湖南、湖北,一直延伸到兩廣和越南一帶,所以這也是一個很大的割據勢力。有這麼多人稱王稱帝,又有誰能夠蕩平天下、統一寰宇呢?請看下一章《天策上將》。(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兩宋繁華》、《大明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