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的兒子楊玄感,體貌雄偉,鬍鬚也長得漂亮,小時雖然不成器,世人大都認為他癡呆,但他的父親認為他不傻。楊玄感長大後愛讀書和騎射,又因為父親的軍功,被封為柱國,官居二品,他曾擔任地方官,頗有治績,後擔任禮部尚書。這樣一個世受國恩的人,為甚麼要造反呢?

楊素是隋文帝的寵臣,他平滅南陳、攻打突厥,屢立戰功。楊素也曾幫助楊廣奪嫡,因此對楊廣有恩。楊素功高震主,楊廣十分妒嫉他的功勞和他的能力。楊廣曾有一次跟大臣們說,楊素也就是死得早,如果他不死的話,遲早是會被滅族的。楊廣這番話傳到了楊玄感的耳朵裏,引起他對楊廣的不滿。隋煬帝第二次攻打高句麗的時候,楊玄感負責向前線運糧,他當時待的地方叫做黎陽(現河南浚縣)。

◎後院起火

隋文帝時代,在全國設置了很多糧倉,其中有一個大糧倉叫黎陽倉,歸楊玄感負責。楊玄感當時就已經想造反了,所以他就故意拖延糧食的運輸,目的是為了讓隋煬帝沒有足夠的糧食,讓士兵挨餓,戰鬥力下降,所以他當時就找了很多藉口,不把糧食運到前線去。

楊玄感要造反,總得有一個理由,於是他就編造了一個謠言,說率軍從山東過黃海去進攻平壤的大將來護兒反了,呼籲大家把軍隊集合起來,跟他一起去打來護兒。這樣,他就集結了一支軍隊。等到軍隊集結以後,楊玄感發表了一通演說,把他的真實意圖講了出來。他說,我楊玄感世受國恩,家世顯赫,我不像很多人活不下去了,我有錢有地位,我為甚麼會想造反呢?是因為我想救黎民於水火之中。楊玄感這番話吸引了很多人跟著他,當時他的軍隊大概達到一萬人。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謀略很高的人,來到了楊玄感的身邊,這個人也是楊玄感的好友,名叫李密。

李密的家世也非常顯赫,他的曾祖父李弼,是西魏的八個柱國大將軍之一。所以後來李密就繼承了父親的爵位,被封為蒲山公爵,同時給隋煬帝楊廣做侍衛。有一次,楊廣在侍衛群中看到了李密,很不喜歡他,對身邊的大臣宇文述說,左邊侍衛隊中,那個臉色比較黑的人,我不想再見到他。宇文述就跟李密說,兄弟你這麼有才,何必在這兒做侍衛呢?好好讀書考試不是一樣能做官嗎?宇文述這幾句話就把李密給勸退了。

於是,李密辭職回家讀書。「牛角掛書」這個成語,講的就是李密的故事。有一次,李密放牛的時候,在牛角上掛了一本《漢書》,然後就一邊趕著牛一邊讀書,結果被楊素看到了。

楊素是越國公,地位很高。看到李密之後,楊素就追上去,跟李密聊天兒,一聊就發現這個年輕人有水平、有見識,很有志向。問他看甚麼書,李密回答說是在讀漢書中的「項羽傳」。楊素覺得李密將來會有大出息,於是就把李密請到自己家裏,然後對自己的兒子楊玄感說,你要好好跟李密交朋友,好好跟他學,這個人將來一定很有出息,比你們都強,就這樣楊玄感就成為李密的好朋友了。那麼現在楊玄感要出兵了,李密前來投靠他,就成為了楊玄感的軍師。

李密就給楊玄感出了三個主意。他說,現在我有上、中、下,三種不同的策略。上策就是:皇帝現在身在遼東,離北京還有一千里,皇帝回來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具體是哪條路他沒說,有可能指的是遼西走廊,就是從錦州、葫蘆島,經興城,進山海關,這一路線的東面是大海,西面是一座山,中間就一條很窄的路,有的地方寬5公里,有的地方10公里,最寬不超過20公里。李密判斷,前線的軍隊不出十天糧食就會吃光。到那個時候,叛軍一旦扼住山海關,就等於扼住隋煬帝的咽喉,取勝就是很容易的事情。

中策就是去攻打關中。李密說,如果我們現在造反,趁隋政府還沒有反應過來,我們低調一點,繞過洛陽,直取關中,只要能夠佔據關中,守住四個關口,就可以關起門來過日子了。但是我們一定要快,不能夠讓敵人事先有所準備或者發現我們的軍事意圖。

楊玄感軍攻打東都洛陽,遭守軍奮力抵抗。隋煬帝和大將來護兒得到楊玄感叛亂的消息後率軍返回。
楊玄感軍攻打東都洛陽,遭守軍奮力抵抗。隋煬帝和大將來護兒得到楊玄感叛亂的消息後率軍返回。

楊玄感又問下等計策是甚麼。李密說,下策就是去攻打東都洛陽,但我擔心洛陽的軍隊會激烈的抵抗,如果我們在一段時間之內打不下來洛陽的話,就失去了戰機。楊玄感認為,隋朝的皇帝和大臣們的家屬全在東都,只要攻下東都之後,就可以擾亂他們的軍心。因此楊玄感決定去攻佔東都。

◎楊玄感兵敗遭滅族

東都留守樊子蓋是一個非常勇敢的將軍,他率兵奮力抵抗。鎮守關中的代王楊侑是楊廣的孫子、楊廣的兒子楊昭的第三個兒子,也派出四萬軍隊從關中過來支援東都,結果雙方膠著在在東都。而這時楊廣還在遼東苦戰,攻打遼陽城。楊廣當時命令士兵準備一百萬個土袋子,堆到遼陽城下,然後讓士兵順著土袋子堆成的斜坡衝到城牆上,然後居高臨下地向城裏射箭。結果就在準備第二天發起攻擊的時候,傳來了楊玄感叛亂的消息,隋煬帝下令隋軍連夜撤軍,所有攻城的器械、糧食、武器、盔甲全部丟下,輕裝往回返。

隋煬帝的大軍往回返,經過山海關時,發現沒有人守在關口,於是很順利地就回來了。在山東準備過海的大將來護兒也聽說了楊玄感叛亂,於是也帶著軍隊往回返。此時的形勢對楊玄感來說,已經非常危險了。這時,楊玄感才決定放棄洛陽,採納李密的中計,就是去進攻關中,但是為時已晚。

李密的軍隊還沒有開到潼關,後面隋朝的主力部隊就已經開到,雙方交戰的結果是楊玄感失敗。楊玄感和他的弟弟楊積善一起逃跑。楊玄感跟他弟弟說,我不能落到隋軍的手裏,但是我又沒有勇氣自殺,請你殺了我吧。於是,楊積善就把楊玄感殺了,殺完之後楊積善也自殺身亡。李密也被隋軍給捕獲。有一天晚上,李密買了很多的酒,把士兵都灌醉後,在牆上挖了一個洞逃跑了,從此就亡命江湖。

楊玄感一家,後來被隋煬帝滅族,連他老爹楊素的屍體也被從棺材裏邊挖了出來。

◎誅殺無辜

隋煬帝若有一些基本政治常識的話,應該去思考一下楊玄感為甚麼會造反,為甚麼會有很多人跟從他,那首先應該要檢討一下自己政策的失誤。隋煬帝如果再聰明一點的話,就應該下罪己詔,休養生息,但是很不幸的是,這個隋煬帝沒有這種反思能力,他認為自己永遠正確,所有錯誤全是別人的。於是,他竟然做了一個極為荒謬的決定。他跟一個叫裴蘊的人說,我發現天下的百姓不能太多,太多的話會造反的,於是他讓東都留守樊子蓋和裴蘊去拼命搜捕楊玄感的餘黨,凡是跟楊玄感有關係的人都要處理,誅殺了三萬人。

樊子蓋和裴蘊得到楊廣的授意後,開始大量殺人。後來大概過了一兩年之後,楊廣再次回到東都時說,東都怎麼還那麼多人?言下之意,就是說當年裴蘊和樊子蓋殺人殺得太少。楊玄感造反時,把洛陽附近楊廣的水殿龍舟放了一把火全部燒掉,現在叛亂平息,楊廣下令重造龍舟,而且數量和規模比以前還要大,楊廣絲毫不認為征伐高句麗是楊玄感叛亂的原因。在回來之後的第二年,楊廣下詔,第三次遠征高句麗,這一次很多士兵紛紛逃亡。楊廣卻在祭天、祭神的時候,拿那些逃亡的士兵祭旗,但是仍然遏制不了士兵逃亡的勢頭,那麼楊廣第三次遠征高句麗結果又如何呢,各地的民變中,到底誰對隋朝的江山造成了最大的威脅呢,請看下一章《瓦崗群雄》。(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兩宋繁華》、《大明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