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讓接納徐世勣的建議後,瓦崗寨招募到更多的士兵。但如果一支造反隊伍只以自己的生存為第一目標,而沒有奪取天下的系統規劃,那就終歸只是一群強盜,被人吞併是遲早的事。而瓦崗寨卻幸運地迎來了一位謀士,使這支軍隊得到了飛躍式的發展。這個人又是誰呢?

◎李密加盟瓦崗寨

瓦崗寨迎來的這個謀士就是李密。李密和楊玄感一起造反時,兵敗被俘,但李密用計逃脫,從此流落江湖。起初,李密曾試著投靠過兩個造反隊伍,後發現領頭的人不重視他,也沒有甚麼遠大的志向,索性離去,跑到一個村子裏做教書先生。因為他跟一般人的氣質很不一樣,官府很快就開始懷疑他。李密待不下去,只好再次流落江湖,最慘的時候甚至以樹皮為食。李密去投靠他的妹夫,他妹夫的堂侄卻把李密舉報了。捕快來抓他的時候,正好李密出去辦事,幸運地躲過了一劫。李密沒有辦法再繼續躲藏下去了,他開始觀察周圍造反的隊伍中誰最有前途,當時在河南附近實力最強的就是瓦崗寨,所以李密就在王伯當的介紹之下,投奔了翟讓。

李密一見到翟讓,就給他出了一個如何奪取天下的主意。李密說,現在皇帝昏庸,老百姓的怨氣很大,跟北方突厥的關係也很緊張,所以大隋是內外交困,各地這麼多人造反,皇帝本應該坐鎮長安或洛陽討平叛逆,但皇帝竟然放棄了兩京,坐著龍船到江都一帶去遊玩。這是像劉邦、項羽這樣的人物立功的好機會。我們只要方略得宜,就可奪取天下。

翟讓一聽就說,這事不是我能辦得了的。雖然翟讓只是一個強盜、草寇,但他很佩服李密。翟讓說,這個事情雖然我辦不了,但我會聽你的指揮。於是李密就給翟讓出了第二個主意,就是去進攻滎陽,因為滎陽附近有糧倉。李密說,現在天下大亂,老百姓無法從事農業生產。老百姓不種地,就沒有收成,老百姓沒有糧食,軍隊就沒有軍糧,但隋朝以前有很多儲備的糧倉,我們只要攻下滎陽的話,首先就佔據了一個顯要的位置,可以讓我們的軍隊比較安全,也能夠休息一下;其次就是可以就近攻擊附近的糧倉,只要我們有糧食,就不愁沒有人來投軍,因為那些飢餓的百姓,你只要給他糧食,他肯定願意加入你的隊伍。於是,翟讓就和李密進攻滎陽。

◎大隋最勇敢的將軍 戰死沙場

滎陽守將名叫張須陀。隋煬帝首次遠征高麗時,山東王薄造反,就是被張須陀給打敗的。張須陀勇敢善戰。一次,一個叫裴長才的草寇帶著兩萬人到處劫掠,張須陀得知他的所在之處後,來不及通知自己的軍隊,只帶著五個騎兵就去攻擊那兩萬人,儘管被裴長才的軍隊圍困百餘重,張須陀也不害怕,就在包圍圈裏浴血苦戰,直到他的軍隊陸陸續續趕到,擊潰了裴長才。還有一個叫郭方預的人,在北海一帶劫掠,劫走了很多糧食和錢。張須陀就說,敵人仗著自己的勝利、仗著自己人多,肯定不會防備,咱們現在只要追上去,就一定能取得成功。所以,張須陀帶了很少的人追上去,很快就把郭方預打敗了,斬首數萬人,並奪回無數的糧食和輜重。

張須陀手下有兩個名將,一個是《隋唐演義》中的第十三條好漢秦瓊(秦叔寶),還有一個人叫羅士信,也是一名勇將。一次,張須陀帶著一萬人去圍剿以盧明月為首的一個十幾萬人的變民集團,雙方實力懸殊,僵持了十幾天後,張須陀的軍隊已經沒有軍糧了,只好撤軍。張須陀就跟手下的人說,我們撤軍的時候,敵人一定會全體出動來追擊我們,這時我們只要有一千人埋伏在他們大營的附近,等到他們的人出來之後,我們去攻擊佔領他們的大營,然後我再翻身往回殺,這樣就一定可以把敵人擊垮。他問手下的將軍誰願意去,當時他手下的將軍都覺得這件事很危險,所以大家都不吱聲,只有兩個人願意,一個人就是秦瓊,另一個就是羅士信。他們按照張須陀的計劃進行,果然將敵人擊潰。

朝廷下令讓滎陽守將張須陀討伐翟讓的瓦崗軍。翟讓以前多次被張須陀打敗過,原本想躲避一下,但李密向翟讓保證說自己有辦法打敗張須陀,於是翟讓就讓李密來指揮這次戰鬥。

翟讓跟張須陀的部隊一碰上就開始往後敗退,敗退到李密設好的埋伏圈裏,就是大海寺。當張須陀追到大海寺時,伏兵盡起,將張須陀和他手下的將領們重重圍住。張須陀很快就殺出了重圍,回頭一看發現自己手下的弟兄還在裏面,所以他又殺入重圍去救他們,如此四進四出,最終受重傷身亡。大隋最勇敢善戰的將軍就這樣死去了,對造反隊伍來說,這是件額手稱慶的事情。

因為當時山東、河南一帶發過大水,很多地方無法耕種,百姓饑困潦倒。李密建議翟讓去攻擊距離東都大概一百多里的興洛倉。李密說,興洛倉防備薄弱,我們去攻擊這個倉庫的時候,東都的隋軍主力肯定來不及救援。我們只要攻下興洛倉,打開糧倉去賑濟饑民,一天之內就可以招到百萬士兵。翟讓聽從了李密的建議,很快就佔領了興洛倉,這對瓦崗寨來說是一個轉折點,因為從此之後瓦崗寨風生水起,各地的變民集團紛紛前來投靠。一年之內,李密的軍隊就從上萬人發展到了幾十萬人。

隋朝留守東都的是楊廣的孫子——越王楊侗。這時他還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一切的決策都交給手下的人來處理。興洛倉丟失之後,楊侗就派手下劉長恭和裴仁基去奪回興洛倉,但是中了李密的埋伏,隋朝軍隊失敗。裴仁基本來在隋朝就不太得意,他的副手蕭懷靜還總找他的麻煩,所以裴仁基就投降了瓦崗寨,同時也帶去了當年從張須陀那裏接收過來的名將秦瓊、羅士信等等。這樣一來,瓦崗寨就變得人才濟濟。

翟讓不太在意權力,他也知道自己沒有號令天下的才能,所以他主動把瓦崗寨的最高指揮權讓給了李密,尊李密為魏公。李密把手下大約八千名士兵交給了程知節(程咬金)和秦瓊兩個人率領。他說,這兩個人的戰鬥力非常強,八千人可以抵擋百萬雄兵。隨著瓦崗寨勢力的增大,李密就有了去爭奪天下的計劃和雄心。他讓手下一個叫祖君彥的人寫了一份檄文,列舉了隋煬帝的十大罪狀,其中說,「罄南山之竹,書罪無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

◎李密反目 翟讓被殺

就在瓦崗寨蓬勃興起的時候,其內部發生了權力鬥爭,這是翟讓和李密之間的一場爭鬥,說起來也是很讓人傷感的一件事情。當年,翟讓把權力讓給李密之後,翟讓手下的人不太服氣,所以他們就建議翟讓擔任大冢宰,相當政府總理。翟讓的哥哥翟弘也跟著說,他說你怎麼能夠隨便把最高領導權拱手相讓呢?你不要權力的話,可以給我呀,我還想當天子呢!翟讓聽後大笑,因為他覺得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但是這件事情被李密知道了,李密心裏面就很不痛快。翟讓這個人雖然對權力沒有甚麼貪婪或是執著,但是他很貪財,他有一次跟李密的長史抱怨說,你打下淮南時,把所有的錢全都給了李密,一分錢都沒給我,你要知道,李密是我立的,將來情況怎麼樣還不知道呢。李密知道這件事後,就動了殺機。

一天,李密請翟讓和他的哥哥翟弘還有他們手下的幾個人一起吃飯。在大帳裏,李密就設下一計:李密拿出一把弓說,我有意把這把上好的弓給翟讓看。翟讓把弓接過來,弓弦拉滿,這時候李密手下的一個武士突然間發難,從後面一劍就把翟讓給刺死了,誣陷他要謀反,要用弓箭刺殺李密。同時,周圍的武士把翟讓的哥哥翟弘和隨行的人也都給殺死了。

徐世勣當時也在大帳中,看情況不好,往外跑,被大帳口的士兵給抓住、砍傷。當這個士兵正要殺他時,被王伯當看見了,王伯當遠遠地大叫了一聲,保住了徐世勣的命。李密對翟讓手下的將領們說,翟讓對士兵非常的暴虐,對上級很不尊重,所以我把他殺了,但我只殺他一家人。李密把翟讓的士兵分給徐世勣、單雄信等人帶領。這樣瓦崗寨又穩定下來。

從翟讓被殺一事,我們會發現李密心很狠,畢竟當年他是走投無路的時候來投靠了翟讓,翟讓收留了他,給了他施展自己才華、抱負的饑會,然後又把他扶立為瓦崗寨的最高領導人,但他竟然可以把翟讓殺掉。當時造反的人,不下四、五十人,像李密這麼心狠的,大有人在。到底有沒有能夠解救老百姓於水火之中的仁義之師呢?當然也有,請看下一章《太原起兵》。(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兩宋繁華》和《大明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