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五四七年,東魏權臣高歡病逝,隨後侯景叛亂,並導致了南朝梁國的滅亡。公元五五零年,高歡之子高洋繼承了父兄基業,篡位建立北齊政權。西魏宇文覺則在堂兄宇文護的扶持下,於公元五五七年篡位,建立北周。北齊和北周都是短命王朝,各自存在了不到三十年。

北齊國主高洋的祖上是漢人,但是他被鮮卑化了,屬於胡化的漢人。他所佔據的土地,相當於戰國時期的韓、趙、魏所在的中原地區,但是他所推行的卻是胡人文化。

北周,儘管它的開拓者宇文家族是鮮卑人,但是他卻非常重視漢人文化,甚至想給外界樹立一個印象,就是他是當年的周代文化的繼承者,因此把自己的國號也定為「周」。由此一來,反而是胡人統治的北周,漢化的程度卻相當的深。當然北周宇文家族也採取了一些維護胡人的尚武精神及文化的一些做法。他讓西魏的皇帝把自己的姓全部從「元」改回到「拓跋」,而且也賜給很多漢人鮮卑姓,如:柱國大將軍楊忠賜姓普六茹、柱國大將軍李虎賜姓大野氏等,讓他們跟鮮卑的貴族混在一起。

◎地大物博的北齊為何滅亡

當時北齊的土地既廣大又肥沃,相當於戰國時期的韓、趙、魏、燕、齊聯合在一起,;而北周佔據的相當於戰國時期秦的土地,關中雖然是一片平原,但是它能夠承載的人口和軍隊的數量比較小,再往西到了甘肅,土地就更加貧瘠。所以相對來說,北周的國力要比北齊弱得多,但最後的結果卻是北齊滅亡。

其中大概有三個原因:第一個原因就是北齊的國主大多數都非常昏瞶和暴虐,而且相當荒淫,據史書記載,他們殘暴和荒淫的程度,比傳說中的桀和紂有過之而無不及。

第二個原因是北齊有大將而不能用。北齊第一名將叫斛律光,這個人幾乎打遍天下無敵手。北周第一名將叫韋孝寬,他打別人都行,就是打不過斛律光。於是韋孝寬製造了一個謠言,讓小孩子唱,「百升飛上天,明月照長安。」「百升」就是一斛,就是斛律光的姓,「明月」是斛律光的字,這樣就造成了北齊皇帝對斛律光的猜疑,最後把斛律光在宮裏用弓弦勒死,北齊等於是自斷臂膀。當時北周的皇帝聽到這件事情後,高興到甚麼程度呢?整個國境之內全部實行大赦。北周的皇帝攻入北齊的都城鄴(今河北臨漳縣鄴城)時,曾經嘆息著說,如果斛律光在的話,我今天就不可能在這裏。

第三個原因是北齊不重視外交。公元573年,北齊南面被陳國攻擊,陳國大將吳明徹率軍佔領了淮河和長江之間的北齊土地。公元575年,北周又從西面攻擊北齊,所以北齊是兩面受敵。公元577年,北周滅掉了北齊。

西魏恭帝拓跋廓
西魏恭帝拓跋廓

滅掉北齊的皇帝就是宇文邕,他是北周政治和軍事上的傑出人才。宇文邕的父親是當年的西魏權臣宇文泰。宇文泰死時,其長子宇文覺只有14歲,就被西魏的皇帝封為大冢宰,相當於政府總理,然後封為太師。宇文泰死的時候很不放心,因為他的權力太大了,擔心皇帝會對宇文家族不利,於是宇文泰就找到自己的侄子宇文護來照顧宇文覺。宇文護當時已經40餘歲,相當成熟。

◎宇文護三年連殺三個皇帝

宇文泰儘管是一個柱國大將軍,但這一次他卻看錯了人。宇文護非常跋扈,他在宇文泰死去的第二年,就強迫西魏皇帝拓跋廓退位,禪位給宇文覺,後來又把拓跋廓毒死。宇文覺那時候只有15歲,權力就掌握在宇文護的手裏。

曾經領兵救侯景的大將趙貴看不慣宇文護的跋扈,就想把宇文護幹掉,他覺得自己勢單力孤,就找到了當時西魏或者說北周的另外一個柱國大將軍獨孤信。

獨孤信是鮮卑人,在歷史上非常有名,他有七個兒子和七個女兒。《二十四史》的《周書》中為他專門立傳,對他的容貌做了非常生動的描述:「信美容儀,善騎射。」意思是說,獨孤信長得非常帥,而且騎馬、射箭都很好。

獨孤信當時的影響力達到甚麼程度呢?《周書》中是這樣說的:「又信在秦州,嘗因獵日暮,馳馬入城,其帽微側,詰旦,而吏民有戴帽者,咸慕信而側帽焉,其為鄰境及士庶所重如此。」意思是說,獨孤信有一次打獵,到晚上回來的時候天色已晚,獨孤信的帽子戴得有點兒歪,結果被人看見了,第二天,滿城的人都學著獨孤信歪戴帽子,由此可以看到獨孤信對當時的影響,用我們現在的話說就是有一堆粉絲。

北周明帝宇文覺
北周明帝宇文覺

獨孤信生了七個女兒,大女兒嫁給了宇文泰的長子,這個長子不是宇文覺,宇文覺是嫡長子,他還有一個哥哥叫做宇文毓,是庶長子。宇文覺14歲的時候,宇文毓22歲,後來宇文毓做了皇帝,所以獨孤信的長女就做了皇后。他的四女兒,嫁給了西魏柱國大將軍李虎的兒子李昞,生了唐高祖李淵。他的第七個女兒獨孤伽羅,嫁給西魏柱國大將軍楊忠的兒子楊堅,也就是我們知道的隋文帝。所以隋文帝和唐高祖李淵,都有鮮卑的血統。

當趙貴聯絡獨孤信希望獨孤信幫助他除掉宇文護的時候,獨孤信沒有同意,但是他也沒有去揭發趙貴。後來這件事情被宇文護知道之後,趙貴被殺,獨孤信被強迫自殺。然後宇文護廢掉了宇文覺,並將其毒死,因為他覺得,是宇文覺在背後搞的鬼。宇文覺從登基到被殺,僅僅經過了八個月的時間,然後宇文護又扶立了宇文毓也就是宇文泰的庶長子做皇帝。宇文毓外表非常寬和,而且看起來非常的敦厚,但是這個人其實心裏面很有主意,他也看不慣宇文護如此跋扈。

北周明帝宇文毓
北周明帝宇文毓

又過了兩年,宇文毓已經25歲了,宇文護也覺得皇帝這麼大了,如果還說你是在輔政,繼續掌握權力的話,有點兒說不過去,於是他就給皇帝上書要歸政,宇文毓就同意了。但是他沒想到,宇文護其實只是在試探他,看他是不是甘心做傀儡。由於宇文毓同意了,宇文護就找到了皇帝身邊做飯的李安,命令他在皇帝的食品中下毒,於是宇文毓也被毒死。這樣,宇文護連殺了三個皇帝:西魏恭帝拓跋廓、北周孝閔帝宇文覺、北周明帝宇文毓。

◎殺人者,終被人殺

隨後,宇文護又立宇文泰的第四子,當時年僅17歲的宇文邕即位。宇文邕親眼看到宇文護如何連殺三個皇帝,所以他就裝出一副非常恭順的樣子,這一忍就忍了13年,一直忍到公元572年,這時,宇文邕已經30歲了。

一天,宇文護從同州來到都城,見到了宇文邕。宇文邕就對宇文護說,太后(這個太后,宇文護應該管她叫嬸母)最近一段時間,喜怒無常,非常喜歡喝酒。親戚來的時候,她有的見,有的不見。但是由於你是遠道而來,所以我想我的母親會見你的。希望你見到她的時候勸一勸她。宇文護就同意了。

兩個人往後宮走著走著,宇文邕從兜裏掏出一張紙,上面寫了一篇文章,叫做《酒誥》。這是《尚書》中的一篇文章,是當年周公旦寫的一篇禁酒的文章。宇文邕對宇文護說,堂兄啊,你一會見到我的母親的時候,請你把這一篇《酒誥》念給她聽,讓她不要喝那麼多酒了。宇文護就答應了。等他見到太后的時候,宇文護就拿出《酒誥》開始念,他念得很專心,沒想到站在他身後的宇文邕突然間拿手中的笏,就是很重、很尖的那種玉板,猛擊宇文護的後腦,宇文護被打倒在地。這個時候,宇文邕的弟弟、被封為衛王的宇文直從宮裏衝出來,將宇文護殺死。

宇文邕忍了13年,在30歲的時候,雷霆一擊,一下子除掉了宇文護,然後開始殺宇文護的親信。宇文邕徹底掌握了權力之後,就開始準備統一中國。(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和《兩宋繁華》四部,第五部《大明王朝》將於2019年底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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