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世民為了解決來自西面的威脅,和薛仁杲苦戰的時候,李密來到了長安。李密自負,一向以自己的功業和謀略為自豪。那麼,他在兵敗於王世充後,會甘心做李淵的臣子嗎?

李淵在太原剛剛起兵的時候,曾經給李密寫過信。當時,李淵打算進攻關中,很擔心東都洛陽的隋朝部隊會從背後來襲。李淵在給李密的信中說,「你幫我牽制住隋朝在東都的士兵,以便我可以專心一意去進攻關中」,並說,「我覺得能夠把天下管理好的,差不多也只有你了。」李淵說了很多好聽的話,所以李密自己也覺得自己有能力,指望著李淵能封自己為政府總理。

李淵本人對李密很客氣,叫他老弟,並把自己的表妹嫁給他,但是李淵手下的大臣們對李密都不太客氣。李淵沒有封李密為丞相,而是封他為邢國公、上柱國和光祿勳,光祿勳相當於宮廷事務總管,是部長級的職位。李密對這個官位不太滿意。有一次李淵在宮裏舉辦宴會,宴會通常是由光祿勳來負責的,李密就很不痛快。

◎李密殺唐使 

後來,李密就想找機會離開李淵,收拾舊部,自立山頭。他跟李淵說,皇上,您看我現在在長安整天閒著沒事幹,關東地區還是有我很多舊部的,如果皇上信任我,我願意到關東地區治理軍隊,然後我們可以一塊兒去把王世充滅掉。李淵當時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就同意讓李密走,但是李淵手下很多大臣都不同意的,後來李淵自己也後悔了。李密走了不久,李淵就派了一個使臣去追李密回來,說我有事跟你商量。

李密知道李淵懷疑他,於是和他的兩個好友——賈閏甫和王伯當商量。李密提議殺掉大唐使臣,到關外自立山頭,遭到賈閏甫的反對。李密很生氣地說,預言中說李氏當為天子,為甚麼這個人不能是我?賈閏甫說,你看看天下的形勢,怎麼可能是你,這明顯是李淵嘛。你現在一個兵都沒有,你還能夠指望別人把兵給你嗎?當年翟讓把瓦崗寨的兵全部交了給你,可是你卻把翟讓殺了,就算是你將來出去想要招兵,有人想要把兵給你的話,對他們來說,這個翟讓難道不是前車之鑑嗎?李密氣得拔出劍來就要殺賈閏甫,被王伯當擋住。李密詢問王伯當的意見。王伯當說,我和賈閏甫的想法一樣,但是我聽你的,如果你一定要反的話,我就跟著你,我知道肯定會死,那我跟你一塊兒死。

李密殺死了李淵派去的使臣後,前去攻打桃林縣(現河南靈寶縣的南面)。公元618年底,李密佔據了桃林縣。但不久之後,他在帶兵東行的路上,被埋伏在熊耳山的唐軍殺死。

公元619年閏二月,河北的竇建德擊敗宇文化及,將宇文化及和他的兩個兒子斬首。同月,王世充發動了對唐軍的進攻。王世充命秦叔寶(秦瓊)和程知節(程咬金)兩人進攻九曲(今河南宜陽縣)。當時這個仗打得很有意思,兩軍對圓之後,秦叔寶和程知節在陣前帶著幾十個隨從,突然間打馬向西,連跑了一百多步,翻身下馬向王世充跪拜說,感謝大王過去對我們的照顧和重用,但是你猜疑心太重,我們不想再跟著你了。然後兩人跳上馬,快速地跑到唐軍陣前,投降了唐軍。

王世充跟唐軍作戰時,本意並不是想擴張疆土,因為這個時候他想稱帝,他只是為了樹立自己的軍事威望,表示自己奮發圖強,將來很有前途。四月,王世充廢掉了皇泰主楊侗,自己稱帝,六月又將楊侗毒死。這個時候,王世充和唐之間的戰爭情勢已經很緊張了,但是王世充剛當了皇帝,建立了鄭國,並沒有太多的進取之心。此時,唐朝卻面臨著來自劉武周的重大威脅。

公元619年春,劉武周突然帶著兩萬士兵從山西北部南下,進攻唐的並州。當時的並州總管是李淵的四兒子齊王李元吉和裴寂,裴寂是李淵最好的朋友,但是這個人是一個非常沒用的人,李元吉和裴寂一路敗退,而且敗得特別慘,最後裴寂幾乎是孤身一人逃脫。

劉武周的部隊一路南下,非常順利,他三月出兵,六月得到了易州的變民集團,聲勢大振。易州就是河北的易縣,當時有一支造反的隊伍,領頭的人叫宋金剛,他投降了劉武周。宋金剛生性勇武,用兵也有謀略。用了宋金剛之後,劉武周的部隊一路南下,打得很順利,最後就打到了並州的治所晉陽。李元吉見大敵當前,害怕之下臨陣脫逃,丟了晉陽。之後,宋金剛的部隊繼續南下,很快大唐就丟失了山西全境,只剩下西南邊黃河東岸的一個很小的角。

◎智戰宋金剛 

當時,李淵準備放棄山西,在關中關起門來稱王,但是李世民並不贊同。李世民說,晉陽是陛下龍興之地,怎麼能丟呢?再說河東土地肥沃,戰略資源又那麼豐富,怎能隨便放棄?請給我三萬人馬,我保證很快就可以平滅叛亂。

公元619年十月,李世民率領三萬人出關,攻擊宋金剛。在歷史上,唐太宗李世民最為人所知的就是「貞觀之治」,他所留下的歷史形象,是一個非常聖明的君主形象,但綜觀李世民的一生,你會發現,他還是一個運籌帷幄的軍事家,同時也是一個衝鋒陷陣的勇士。在李世民的身上,我們可以看到韓信的影子,他運籌帷幄有韓信之風;同時也能看到項羽的影子,他在衝鋒的時候所向披靡。

李世民帶領大軍踏冰渡過黃河,和宋金剛的部隊相持。當時,李世民的部隊一過黃河,老百姓聽說這是李世民率領的部隊,很多人都獻出糧食,紛紛前來歸附。

李世民派出了很多偵察兵,他自己也帶著一個兵去偵察敵情。他來到一個山丘上眺望,可能是因為太累了,李世民和這個士兵就在山丘上睡著了,而就在這個時候,宋金剛的部隊開始悄悄地從四面包圍這個山丘,情勢很危險。很神奇的是,這時,有一條蛇追一隻老鼠,那隻老鼠跑得特別快,一下子撞到那個士兵的臉上,把士兵撞醒了。這士兵醒來之後,發現敵人在向他們這個小丘包圍,趕緊把李世民叫醒,於是兩個人跳上馬往回跑,宋金剛的部隊就在後面追。李世民射箭非常準,而且他的臂力非常大,能夠拉動強弓,他的箭也比一般人的箭都要大,叫大羽箭。李世民用大羽箭一箭就把跑在最前面那個領兵的將軍給射死了,後面的人就不太敢再靠近他們了。就這樣,李世民平安回到了大營。

當時唐軍在美良川一帶和宋金剛的部隊發生了一次戰鬥,將宋金剛打敗。唐軍將領大都主張繼續進攻,但是李世民不贊成,他說,宋金剛的部隊沒有軍紀,而且不知道儲備糧食,全靠搶劫維生,一到冬天,他們就很難再搶到糧食,我們只要守住不戰,到了春天的時候,估計他們的糧食就吃光了。果然到了第二年四月,宋金剛的部隊就開始撤退,李世民率軍追擊,一日一夜急行軍兩百里。他不打的時候,戰場上感覺一片和平,他一打的時候,突擊速度非常快,而且李世民自己的速度特別快,大軍被他遠遠甩在後面。李世民兩天沒有吃飯、三天沒有脫鎧甲,就這樣一直追、追、追,在雀鼠谷(今山西靈石縣的汾水河谷)追上了宋金剛,一天打了八次戰鬥,殺敵幾萬人,宋金剛敗退到了山西的介休(今山西介休縣)。

◎平定劉武周

守介休的是宋金剛手下的兩員大將,一是尉遲恭,也就是我們所熟知的尉遲敬德、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另一個叫尋相。宋金剛的部隊在城外準備和李世民決戰,李世民仍然採用他慣用的手法,就是猛烈攻擊敵人的側翼,將宋金剛打敗。宋金剛都沒有進介休城,就直接向北敗退。

劉武周主要是靠宋金剛幫他打天下,宋金剛一敗,劉武周也就跑到突厥去了。這兩個人後來想從突厥再跑回來,宋金剛想跑到上谷,劉武周想跑到馬邑,結果被突厥發現,將這兩個人抓住殺死。守介休城的尉遲恭和尋相則投降了李世民。

此時中原一帶,就剩下了竇建德和王世充兩支隊伍。大唐和河北、河南這兩支強大軍隊之間的戰鬥也即將開始,李世民在這過程中又有怎樣的出色表現呢?請看下一章《智勇絕倫》。(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兩宋繁華》和《大明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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