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對於獨立電影導演梁銘佳來說,有著印象深刻的生活回憶。兒時在這裏長大的他,有時間就在家人的店舖中玩耍和幫忙,嚐遍街邊小食,街坊的熱心帶給他最溫暖的記憶。長大後他走上電影之路,走遍世界各地拍攝不同的題材,身為攝影師的他,無論走到哪裏,童年的記憶和港式小食總是令他回味,如今有機會拍攝獨立電影,深水埗有如一顆磁石般吸引,在大時代下記錄發生在深水埗區的點滴。

梁銘佳和妻子Kate Reilly在美國生活時,就常常和她談論起在深水埗的兒時記憶,令Kate對香港這一獨特的地區充滿了遐想。從2014年開始構思,夫妻檔首次聯袂執導,由四部短片組成的獨立電影《夜香.鴛鴦.深水埗》因此誕生。


梁銘佳和Kate Reilly的相遇與結合,彼此適應的過程中,亦談論了許多中西文化碰撞的故事。(高先電影提供)
梁銘佳和Kate Reilly的相遇與結合,彼此適應的過程中,亦談論了許多中西文化碰撞的故事。(高先電影提供)

深水埗是一個大玩具店

《夜香.鴛鴦.深水埗》中第二個短片《玩具故事》,場景正是梁銘佳兒時印象最深刻的玩具舖——三和玩具。談到取景時,他興奮地說:「這間店就在我的幼稚園旁邊,這是陪我成長的地方。」談到電影取景,他認為深水埗好像一顆磁石:「我自己本身在深水埗長大,爺爺、爸爸都在這裏開舖,找玩具店取景時,我去過其它區,比如灣仔,但是始終深水埗對我來說最有感情,潛意識中就是要拍三和玩具。」


《玩具故事》選擇場景正是梁銘佳兒時印象最深刻的玩具舖——三和玩具。(高先電影提供)
《玩具故事》選擇場景正是梁銘佳兒時印象最深刻的玩具舖——三和玩具。(高先電影提供)

這間70年代開業的小店,店名取「三和」也頗有意味,代表著「天地人和」,當中有不少舊式玩具,正符合電影情節中兩兄弟緬懷過去的場景。當梁銘佳找到老闆提出拍攝的時候,老闆一口答應,甚至願意安排白天的時間閉門拍攝,因為擔心夜晚環境太嘈雜收音不好。Kate也從中感受到濃濃的人情味:「我們真的太幸運了,很貼心的安排。」


玩具舖有不少舊式玩具,正符合電影情節中兩兄弟緬懷過去的場景。(高先電影提供)
玩具舖有不少舊式玩具,正符合電影情節中兩兄弟緬懷過去的場景。(高先電影提供)

在梁銘佳的眼中,《玩具故事》不只是講述一間微觀的小店。他笑言:「深水埗是一個很大的玩具店!有年青人的玩具,年青人長大了買回小朋友的玩具,中年以上男人的玩具,比如手錶、相機,甚至電腦商場,最新的電腦可以買到。」他相信這裏所承載的故事,不是他一個人的記憶,希望觀眾看過電影後,能有新的思考。

中西文化的趣味碰撞

梁銘佳和Kate Reilly的相遇與結合,彼此適應的過程中,也談論了許多中西文化碰撞的故事。今次拍攝的電影,他們也希望將兩人日常的對話和觀眾分享。梁銘佳說:「我跟Kate一起住紐約、住香港的時候,有很多的比較,特別在飲食方面很有意思。」他舉例,飲品「鴛鴦」的誕生,或是一個中西文化結合最貼切的例子,「鴛鴦」其實是奶茶混合咖啡,飲品同時具有咖啡的香味和奶茶的絲滑口感,當中的咖啡因也有提神的效果。又如「豬腸粉」,最初直譯給Kate時令她難以理解,詳細解釋後方知道是米卷,與肝臟無關,令她鬆了口氣。另外,「鹹蛋西多」也是一種有趣的食物,法式多士加上中式鹹蛋,當中的風味獨具特色。


一些趣味的港式飲食小故事,在電影《鴛鴦》中細膩地表現出來。(高先電影提供)
一些趣味的港式飲食小故事,在電影《鴛鴦》中細膩地表現出來。(高先電影提供)

這些趣味的飲食小故事,在電影《鴛鴦》中細膩地表現出來,Kate作為電影中的女主角,隨著電影情節走遍港九,品嚐各類港式美食,大讚當中的經歷很有趣,尤其是丈夫當年在紐約時念念不忘的場景和美食,今次能夠親身體驗,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經歷。她淡淡地笑著:「在街邊吃豬腸粉,真是很地道的香港生活體驗。」


Kate作為電影中的女主角,隨著電影情節走遍港九,品嚐各類港式美食。(高先電影提供)
Kate作為電影中的女主角,隨著電影情節走遍港九,品嚐各類港式美食。(高先電影提供)

再提到電影《鴛鴦》中的一個情節,明明有小巴可以直達學校門口,但是美國教師一直選擇從山下攀爬多級階梯到達學校,原因是她不知道怎樣用廣東話喊停車。梁銘佳相信,「小巴」也是一個很特別的香港地區文化,街坊可以隨時喊停下車,只有熟悉當區的人才知道用甚麼地名通知司機,好像是街坊和司機的一種暗號。此外在第一個故事《出城記》中,小巴的循環線也是獨具香港特色的一環,故事亦圍繞著循環線展開。今次拍攝能將特有的小巴交通文化和眾人分享,也希望能讓人會心一笑。他提及,在紐約布魯克林也有類似的交通工具,只有當地人才知道要如何與司機溝通。他們相信,將小巴元素加入電影,能引發大家的共鳴。


電影《出城記》中,小巴循環線是一個重要的拍攝場景。(高先電影提供)
電影《出城記》中,小巴循環線是一個重要的拍攝場景。(高先電影提供)

講「港女」改變的故事

電影中最不可缺乏的一個因素便是「人」,兩位導演希望用畫面講述不同身份香港人的故事。短片《出城記》講述大陸新移民和外傭相處的點滴,《鴛鴦》由中年教師的角度出發,《玩具故事》則是老店二代的經歷,梁銘佳和Kate總覺得少了一些年青人的元素。林倩同的出現正彌補了這一空白,於是有了第四部短片《It's not gonna be fun》。

Kate兩年前在深水埗的一間酒吧認識了林倩同(Jessica),和她成為了朋友,了解到她將參加2019年深水埗區議會選舉,選區恰好是丈夫生活的社區。這位原本對政治冷感、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的年青人,為何會願意站出來,挑戰連任十多年的區議員?兩位導演即鎖定這一角色,希望跟隨她記錄參與選舉的一幕幕。


Kate兩年前在深水埗的一間酒吧認識了林倩同(Jessica),和她成為了朋友。(高先電影提供)
Kate兩年前在深水埗的一間酒吧認識了林倩同(Jessica),和她成為了朋友。(高先電影提供)

Kate說:「她是一個時代縮影的例子,香港地區的事情過去沒有甚麼人留意,她開始關注社會,想做出一些改變。」梁銘佳補充:「她的性格未必很適合做政治人物,但時勢需要的時候,她就去做,她沒有甚麼包袱,就是想幫人。」電影記錄了Jessica的心路歷程,以平行剪接的方式,展示她參與選舉的經歷和日常生活點滴,讓觀眾更為立體地看到一個「港女」的轉變,亦是一個關注社會的年青人典範。雖然最後她沒有當選,但選票已經逼近獲勝,民心所向更是一個時代的記錄。這個故事作為點睛之筆,讓《夜香.鴛鴦.深水埗》有了更加深層的意義。


Jessica參加2019年深水埗區議會選舉。(高先電影提供)
Jessica參加2019年深水埗區議會選舉。(高先電影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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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深水埗被喻為「香港的布魯克林(Brooklyn)」,在梁銘佳和Kate的眼中,卻是一個令他們感到掙扎的比喻。梁銘佳說:「這是一個很複雜的問題,我本身享受咖啡店,又想保留深水埗本身的風貌,希望住在這裏的人享受發展的成果,又不希望他們被租金趕走⋯⋯最掙扎的是,我們兩個拍電影,好像已經成為justification(理由)的一部份。」將一個個具有人情味的故事串連,正是當下香港人的真實寫照。能夠在一個巨變中的時代,用影像記錄當中的故事,兩位導演備感幸運。◇


近年來,深水埗被喻為「香港的布魯克林(Brooklyn)」。(陳仲明/大紀元)
近年來,深水埗被喻為「香港的布魯克林(Brooklyn)」。(陳仲明/大紀元)


深水埗仍保留著舊區特色,如唐樓、布棚等。(陳仲明/大紀元)
深水埗仍保留著舊區特色,如唐樓、布棚等。(陳仲明/大紀元)


能夠在一個巨變中的時代,用影像記錄屬於香港的故事,兩位導演備感幸運。(陳仲明/大紀元)
能夠在一個巨變中的時代,用影像記錄屬於香港的故事,兩位導演備感幸運。(陳仲明/大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