螞蟻集團原定11月5日在A、H股同步上市(IPO)。11月2日晚間,螞蟻系掌門人馬雲被金融監管高層(1行2會1局)聯合約談。3日晚間,上海證交所公告暫緩螞蟻集團在科創板上市,螞蟻集團隨後也宣佈暫緩香港上市計劃。

螞蟻上市一夕生變,顯然是因為馬雲禍從口出。10月24日,馬雲在上海外灘金融峰會上發表多個辛辣觀點:傳統銀行是「當鋪思維」、巴塞爾協議(國際清算銀行制定的金融體系的重要標準,並被各國央行所採納)猶如「一個老年人俱樂部」,甚至指出「中國金融問題不是系統性風險,而是缺乏金融生態系統」。

馬雲此番言論有的放矢,在2017年末,螞蟻科技還是螞蟻金服(螞蟻小微金融服務集團)的時期,受到監管敲打是ABS(資產證券化)發行大戶,彼時螞蟻金服ABS發行總額已遠超國有四大行。簡言之,螞蟻金服透過ABS的方式進行表外(規避監管)融資循環,例如,螞蟻網貸放款30億,然後把這30億的債權出售給某家銀行,資金回籠繼續放貸,這時已變成60億,再把這60億的債權再打包賣給某家銀行,資金再回籠再放貸就變成120億。就這樣放貸債權重複轉包,表外融資無限循環,螞蟻金服信貸規模滾雪球。

螞蟻金服這些年放貸資金就是如此得來的,說得好聽是資產證券化,俗稱空手套白狼,而且僅靠重慶兩家小貸企業發行ABS。

螞蟻金服網貸的中心地捨阿里發跡地浙江就重慶,是因當年浙江整頓互聯網金融凍結相關申請,馬雲在時任重慶市長黃奇帆鼎力幫助下,在重慶設兩家網貸公司,分別對應著兩個放貸產品「借唄」(重慶螞蟻商誠小貸)和「花唄」(重慶螞蟻小微小貸)。公開資料顯示,2017年,花唄、借唄(兩家公司資本額合計30多億元)通過ABS的方式合計融了近3,000億元,這近1:100的經營槓桿大大突破了人行的1:10與巴塞爾協議資本充足率的限制。

螞蟻IPO招股書顯示,截至2020年上半年,網貸平台營收285.83億元,佔到總營收的39.41%,並超過營收260億元的支付業務。其中,與信貸相關的淨利潤是101.56億元,佔到螞蟻集團總利潤213.42億元的47.8%。

其次,螞蟻集團的信貸規模達2.15萬億元,但只有2%的資金是自有資金,98%的資金來自約100家合作銀行和發行ABS。再者,這2.15萬億元的信貸組成,消費信貸17,320億元,小微商信貸4,217億元。

以上數據說明幾點關鍵問題,螞蟻金服改名螞蟻科技,但主要利潤來自放貸業務。馬雲自豪螞蟻普惠金融針對傳統金融機構服務不到小微企業貸款,實際只佔20%,高達80%都是消費貸。而這些消費貸平均年化利率是15%,幾乎擦著最高法對民間借貸最高年化利率15.4%的紅線。

有分析報道指出,花唄、借唄就像高利貸公司改叫互聯網金融平台,信貸族群很大一部份是學生或剛出社會的群體,被誘導著去借放高息的消費貸、甚至支付寶鼓勵分期,培養習慣。

螞蟻集團曾表示有大數據,可以精算每個人的信用風險,所以高槓桿也沒問題。果真如此,美國也就不會發生次貸危機了。

據習近平在本屆中紀委四次全會上談話,今年是防範化解金融風險攻堅戰的收官之年。馬雲說中國金融問題不是系統性風險,但螞蟻出了問題真是系統性的金融風險。螞蟻金服用ABS滾出2.15萬億元的信貸規模,其中只要一環斷鏈,這涉及100家銀行、上萬億債務危機誰來兜底?誰能兜底?

此外,在中國不是誰都能搞金融的,還能長期遊走監管邊緣搞出一個金融大怪獸。馬雲曾說過,支付寶隨時可以上繳。而螞蟻這麼多年來遲遲未能上市,並非卡在表面的監管問題上,而是隨著估值不斷上調,背後還有權貴利益擺不平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