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今天是2020年10月29日,歡迎收看「財商天下」,我是尉然。

近期,馬雲旗下的螞蟻集團在滬、港兩地的同步上市計劃一直備受關注,而馬雲本人也在幾天前表示,螞蟻集團上市定價,會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融資定價。

大家知道,螞蟻集團旗下的核心業務就是第三方支付平台支付寶。可以說,支付寶的進化史就是螞蟻的發家史。

針對螞蟻集團的上市,當然,大陸的媒體和官方都表現的頗為興奮,頗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連帶的,對螞蟻集團的流動支付業務也表現出了更多的稱讚和自豪,就連中共外交部的發言人趙立堅也發出推文說,「流動支付」是中國的「新四大發明」之一。

雖然趙立堅關於新四大發明的說法引起了爭議,但有一點是事實,那就是在中共國,流動支付顯然成了監控工具之一。

說了這麼多,那在本期節目中,我們就聊聊螞蟻集團是怎麼讓中國人成為被監控的蟻民的。

在9月份時,美國當前危機委員會的主席甘迺迪(Brian Kennedy)曾致函美國總統特朗普、以及港交所及高盛等國際投行,指螞蟻集團為「中國共產黨捆綁的企業」,並呼籲美國投資者不要投資即將在香港上市的螞蟻集團,甘迺迪還引述諮詢公司的報告明確指出,螞蟻集團有七大風險。

這七大風險涉及國家安全、個人私隱及中國人權問題,指出阿里巴巴旗下的螞蟻集團,在協助中共當局推動社會信用體系,以及配合中共對新疆維吾爾族人的迫害中都有著不光彩的記錄。此外,螞蟻集團與中共當局之間的關係毫無疑問是控制和服從的關係。在中共庇護下成長壯大的支付寶,自然會隨時服務於中共的要求。

從美國當前危機委員會發出的這封公開信來看,美國對螞蟻集團這個來自中共國的金融科技巨頭是保持著高度警惕的。而且就在十天前呢,路透社又爆出消息說,美國國務院已向政府提案,要求將螞蟻集團列入貿易黑名單,給出理由是,擔心美國用戶敏感的銀行數據會被洩露給中共政府。

然而,美國人的警惕與擔心呢,顯然與一些大陸朋友們關注的焦點相去甚遠。在大陸,人們習慣了中共官方扶持下的支付寶、或是微信支付的壟斷,並已經依賴上了這種壟斷的流動支付帶來的所謂「便利」。

支付寶,在中國大陸已經成為了最大的第三方支付平台之一,而且有相當多的大陸民眾已經用支付寶取代了現金或信用卡等交易方式,成為目前中國大陸的主要付款方式之一。截至到2019年底的時候,支付寶的全球用戶量已經達到12億。覆蓋的人口很龐大吧,實際上也很可怕。

從借貸到理財再到保險,從訂外賣到租房再到呼叫的士,從付水電費到辦理出國簽證⋯⋯可以說,360度無死角,低頭不見抬頭見。螞蟻集團已經構建了一個巨大的生態圈,這個大圈成功的圈住了基本上所有的中國民眾,為中國人生活的每一個細節都提供了無法脫離的,同時也是不得不用的「服務」。

可能有人會說,這看上去還不錯啊,因為只要動動指尖,可能一些事情就變得輕而易舉了,而且似乎這種無微不至的管理還讓一部份人覺得有種被託管的安全感。

所以,不得不說,螞蟻集團一路的成長過程,或者說對中國人生活的滲透過程,在中共統管模式的洗腦下,非常成功。

我們來簡單回顧一下螞蟻集團的成長過程。螞蟻集團是隨電商行業發展起家的,前身是浙江阿里巴巴電子商務公司,現在已經獨立於阿里巴巴之外,馬雲持有浙江阿里巴巴電商公司的八成股權。

當時電商淘寶成立,網上交易頻繁。在這種情形下,2003年的時候,一個支付工具支付寶誕生了,阿里巴巴高層發覺到支付寶的潛在價值,認為它應該成為所有電商業務的基礎服務,而並非僅僅是作為淘寶網的應用工具。因此,在2004年的時候,支付寶從淘寶網分拆出來獨立營運。

2012年的時候,支付寶獲得了基金第三方支付許可證,開始對接基金公司。在2014年時,浙江阿里巴巴電子商務公司正式改名為浙江小微金融服務集團,簡稱「螞蟻金服」,主要負責阿里巴巴金融類業務,包括支付寶、餘額寶等。

此後,支付寶開始全力為中國人構建「生活圈」,切入到購票、水電煤等公共事業繳費業務中,然後在六年的時間裏,憑藉著支付工具,圍繞中國人的生活、社交不斷發展,從支付寶、金融科技、再到數字生活開放平台,由「螞蟻金服」最終轉型成「螞蟻科技」。

在中國,一個高科技公司要想順利成長,並且是成長為一個與中國民眾的生活息息相關的大企業,如果沒有中共政府的綠燈,是不可能一路壯大的。因為只有黨才有權管理民眾的生活,比如你的手機號、網絡名要實名制,或是菜刀要實名制,你可以生養幾個孩子,你可以有甚麼樣的信仰,甚至你可以說甚麼樣的語言等。現在,一個企業要插手到黨對民眾的管理範圍內,那當然了,首先就是這個企業要先願意被黨管理,只有這樣,才能獲取黨的信任,下一步,才能談到企業的更大發展。

說到這個信任,螞蟻集團在它六百多頁的招股說明書上寫著這樣一句話:「因為信任,所以簡單。」,並進一步解釋說,「螞蟻成長的歷史是建立信任、珍惜信任的歷史。你複雜,世界便複雜;你簡單,世界也簡單。 」

想想螞蟻背後真正的黨老闆,這個信任對像指的是誰也就不言而喻了。

如果國內的朋友們可以翻牆看到美國當前危機委員會指出的螞蟻集團的七大風險 ,比如參與建設中共「社會信用體系」,非法收集私人以及專有數據等,可能不少人會重新理解這個螞蟻招股書中提到的「信任」二字,也許「因為信任,所以簡單」,改換成「因為監控,所以簡單」會更貼切。

國內的朋友們都知道,從小時候,就有個牛皮紙袋跟著自己,裏面裝著個人檔案,雖然是個人檔案,自己卻不知道上面都寫著啥。現在呢,科技發展了,在牛皮檔案袋還在的情況下,這種檔案管理的方式升級為信用評分了。

螞蟻集團為這個信用評分體系做了大貢獻。2016年的時候,螞蟻金服就喊出了「讓每個中國人都有信用評分」的口號,旗下的支付寶「芝麻信用」被視為是中國首個通過大數據給用戶進行信用評分的商用案例。它對用戶的消費行為和偏好等因素進行分析並評分,如果積分足夠,用戶便可享受免押金租車、住酒店等服務。

通過衣、食、住、行方方面面所提供的服務,這個螞蟻幾乎掌握了使用者的生活全貌。它知道你的長相、你的真實姓名,你的身份證號、銀行卡、家庭住址、車牌號,它還知道你剛剛去了哪兒,吃了甚麼飯;它知道你的年收入、公積金;它觀察你的人際關係,追蹤你和誰有資金往來,同時它還上升到了精神層面,還能根據你從圖書館借了哪些書來觀察你的精神世界。

這顯然已經遠遠超過了一般金融機構對個人客戶的了解程度了,因此螞蟻集團可以對每個用戶構建出一個完整的評估體系,並給出一個信用分數。

但螞蟻不是因為「信任」你,才給你提供這些便捷服務的,而是因為了解你,並時時刻刻「監控」你,才為你提供這些服務的。而這些服務的本身就在追蹤、紀錄你的一舉一動,同時完善著它的數據庫中關於你的信息和資料。可以說,個人用戶對於螞蟻集團來說,幾乎是透明的。這像不像一種系統的奧威爾式的監控呢?

但是反過來,螞蟻集團對個人用戶來說,卻是龐大而神秘的。它怎麼使用我們的信息,如何評估我們的信用分數,我們可完全不清楚。

螞蟻集團是這麼解釋公司的名字的,「就像螞蟻一樣,雖然渺小,但它們齊心協力,煥發出驚人的力量,在去目的地的道路上永不放棄」。從它的監控力度上來看,這個螞蟻的力量確實驚人,只要一想到它已經滲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就沒法不驚人。

六月份,北京新冠疫情復燃時,一些路過或者去過新發地的北京市民,都接到了政府部門的短信或是社區電話。大陸的網站上還有篇報道,分析了一番這個大數據是怎麼知道誰去過新發地的,文章中挺含蓄的提到一些民眾中流傳的說法,說是「支付寶和微信提供數據,鎖定35萬人,幫助病毒篩查」。當然,支付寶和微信對這種說法否認了,所以民眾們到底也不能確切知道,都有誰能分享了他們的個人信息,但有一點可以確認,個人信息流向的最終點都是中共政府。

雖然目前情況下,疫情成為大陸民眾個人信息被強制分享的藉口之一,但實際上,中共政府一直都在強調加強信息共享、消除信息孤島的重要性,認為這對實現政府決策科學化、社會治理精準化等等有巨大的推動作用。

在中共的極權模式下,可以想像,所謂決策科學化、治理精準化具體意味著甚麼⋯⋯在2019年年初時,支付寶曾發佈消息,稱在一年中協助公安機關抓捕了近千人。

這個是支付寶自己宣稱的為官方立功的記錄,之前還有被官方打臉的記錄。2018年時,螞蟻集團的支付寶、芝麻信用曾因為收集客戶信息違規、侵犯個人私隱的問題被中共網信辦責令整改。

看這時間上的順序,前一年還是被政府要求整改的身份,而第二年這身份就轉換了,成了協助政府抓人的有功企業了。

所以,螞蟻集團的業務模式,稱得上靈活多變,熟諳中共政府的管理思路。但在中國,沒有法治,犯罪可以被中共任意定義的情況下,這還真像美國海曼資本創辦人豈爾·巴斯所說的,是在替中共進行「奧威爾式」的監控,而且這種科技企業對政府監控的服務,在中共治下,是必然的。

這種監管模式遵循著中共的生態法: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就在市場傳出螞蟻集團年內上市的消息後,從7月份開始,已經接連三次傳出了涉及螞蟻旗下產品的監管消息,隨後路透社又引述消息人士的說法,指中共國務院反壟斷監管機構正計劃對支付寶及微信支付展開反壟斷調查。此後,中共最高法院和央行都推出金融新規,而且都覆蓋到螞蟻集團。這些信息意味著中共的監管動作,是緊追著螞蟻上市步伐。

目前,就在中共官方及輿論都在為螞蟻上市而歡欣鼓舞時,很多被中共高科技監控的大陸民眾,也成為其中的一員,和擁有著翻牆特權的趙立堅一樣為此感到自豪高興。如果不觸碰中共界定的各種「紅線」時,螞蟻集團的服務,還可以稱為「便利」;可是一旦觸碰了不知道被設在哪裏的「紅線」,這種「便利」很可能就成為一個鎖套了,瞬間被套牢,可能那時人們會發現,在這個螞蟻世界中,身為「蟻」民的中國百姓們,無處可逃。

螞蟻集團在滬、港同步上市融資,馬雲說是人類史上最大規模的融資定價。在這個表述下,相應的,怕也會是人類史上最大一場「監控」業務的拓展活動。作為被螞蟻集團時時刻刻「監控」著的大陸民眾,如果未來購買它的股票,是不是意味著對螞蟻「監控」國人的業務模式感到信心十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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