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一三三年,漢武帝採納大行王恢的建議,派遣三十萬精兵,在馬邑誘殲單于主力,但一個小小的疏忽導致單于的警覺並及時撤退,「馬邑之謀」無果而終,自高祖起,實行了六十餘年的和親政策也就此結束,大漢與匈奴的決戰,正式拉開了帷幕。

「馬邑之謀」後,大漢與匈奴之間已經不可能再靠和親維繫關係,所以雙方的戰爭也就不可避免了。此時隨著高祖打天下的那些將軍們早已經過世,曾經平息過吳楚七國之亂的那些將軍們,一個個也都年老了,所以24歲的漢武帝必須啟用一些年輕將領,其中最耀眼的將星就是衛青和霍去病。

這一場戰爭,如果從「馬邑之謀」算起,一直到漢武帝最後一次攻擊匈奴的戰役,歷時四十四年,其間發生了很多可歌可泣的故事。《史記‧衛將軍驃騎列傳》主要講述了衛青和霍去病的故事,後面還有一些將軍的簡單介紹。

◎出身卑微 命定封侯

衛青的身世很奇特,他是一個私生子。他的母親衛媼是一個很奇怪的女人,她在衛青之前還生了幾個孩子,最大的是一個兒子叫衛長君,後面還生了三個女兒,分別叫做衛孺、衛少兒和衛子夫,衛子夫後來成為大漢的皇后。衛子夫之後,衛媼和鄭季私通生下了衛青,後來又給衛青生了兩個弟弟,一個叫衛步,一個叫衛廣。

《史記》中說,衛媼是平陽侯曹壽的小妾,但是非常奇怪的是,她生的孩子都不姓曹。所以《漢書》中說,衛媼是平陽侯家中的一個婢女,這個說法比較靠譜。因為一般來說,小妾生的孩子應該跟父姓姓曹,而且應該是家中的主人,就像《紅樓夢》裏面的探春一樣。但是我們看到衛子夫只是平陽侯家的一個歌女。

衛青出世之後,在平陽侯家中長大。長到少年時代,他的父親把他帶回家。因為他是私生子,所以鄭季的元配夫人對他非常不好;他的兄弟們也不把他當做兄弟來對待,而是將他當作奴僕,讓他去放羊或是幹一些粗活。衛青覺得在家中日子過得很難受,就離開了家,又回到了平陽侯的家裏,做了平陽公主的騎奴,就是騎著馬跟著平陽公主做保鑣。

曹壽是大漢開國功臣曹參的曾孫,他娶了漢武帝的姊姊平陽公主。有一次衛青到甘泉宮去,那是關囚徒的地方,當時有一個囚犯看到了衛青,對他說,你的相貌是貴人的相貌,將來是一定要封侯的。衛青笑說,我是一個人奴的兒子,只要不挨打挨罵,已經是很慶幸了,怎麼可能封侯呢?這就是命運的眷顧,衛青要封侯這件事情,那是擋也擋不住的。

◎姊姊受寵 衛青晉升

這件事情的契機就出在他的姊姊衛子夫身上。漢武帝剛剛繼位不久,有一次到霸上去舉行一個祭祀和祈福的儀式,回來的時候,路過平陽公主的家,於是去看一看他的姊姊。當時平陽公主準備了十幾個美女,想討皇帝歡心,結果漢武帝一個都沒看中,獨獨看中了給他唱歌的歌女衛子夫。漢武帝離開平陽公主家時,公主就讓衛子夫上了漢武帝的車,然後用手撫著衛子夫的後背說,你要多吃點飯,好好努力,將來有一天如果你富貴了,不要忘記我們。就這樣衛子夫被送入了宮中。

但是衛子夫進宮之後,並沒有馬上得到漢武帝的寵幸,整整一年多的時間,漢武帝都沒理她。後來宮裏決定遣散一些宮女,凡是沒有被漢武帝寵幸過的或者喜愛過的女人都要遣送出宮。衛子夫也在被遣送的名單上。當衛子夫流著淚向漢武帝告別時,漢武帝想起了當年的那段往事,於是將衛子夫留下,寵幸了她,這一次衛子夫懷孕了。

衛子夫懷孕在宮廷中是一件很大的事情,為甚麼呢?因為漢武帝一直沒有孩子。

漢武帝當時的皇后是誰呢?就是之前談儲位之爭的時候,曾經提到過的「金屋藏嬌」這個典故中的阿嬌。阿嬌的母親是漢景帝的姊姊長公主劉嫖。在漢武帝繼位之後,劉嫖已經是大長公主了。劉嫖的母親是竇太皇太后,劉嫖和景帝的感情又非常好,所以她的勢力很大。在整個漢武帝繼位的過程中,劉嫖出了很多力,當時她和王美人(後來的王皇后)聯手廢掉了栗姬和太子,所以劉嫖和阿嬌都是性格很強硬的人。

◎偷行巫術 阿嬌被廢

《史記‧外戚世家》形容阿嬌的性格是「驕貴」,「驕」就是驕傲、驕橫。而在劉嫖的眼裏漢武帝就是一個小孩,漢武帝當時也就十八九歲,所以劉嫖對漢武帝是予取予求,不斷向漢武帝要這要那。漢武帝總是儘量去滿足大長公主的要求,但在這過程中,他對大長公主和皇后阿嬌也是越來越不耐煩。

阿嬌的主要問題還不是驕橫,而是沒有兒子。皇后無子,她的地位是很難保障的。阿嬌想方設法想使自己懷孕,據《史記‧外戚世家》記載,她為了懷孕找醫生花了九千萬錢。九千萬錢是個甚麼概念呢?大漢政府一年的財政收入是五十幾億錢,大概是2%的錢被她拿出來治不孕症,可謂花錢如流水。當衛子夫懷孕的時候,阿嬌馬上就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

在衛子夫入宮之後,她的弟弟衛青也跟著入宮,做了郎(相當於皇帝的侍衛),但是皇帝一直沒有太注意到衛青。阿嬌發現衛子夫懷孕之後,告訴了她的母親。劉嫖怒火中燒,就想報復衛子夫,但是她對衛子夫是很無奈的,因為這個時候漢武帝對衛子夫很好,於是劉嫖就想把衛青殺掉,遂派人把衛青抓了起來。

衛青被抓後,他的一個好朋友公孫敖,帶了一批侍衛闖到關押衛青的地方,把衛青搶了出來。這事驚動了漢武帝,漢武帝隨後召見了衛青,並把衛青封為侍中兼建章宮的總管。建章宮是漢武帝建的一個宮殿,他住在裏面,這樣衛青就有了接近漢武帝的機會。

公元前130年,阿嬌又幹了一件讓漢武帝忍無可忍的事情。她聽了女巫楚服的建議,採用巫蠱之術來詛咒衛子夫,就是做一個小木頭人,然後寫上衛子夫的名字,埋起來對她念咒語。作為一個皇后,做這樣的事情是絕對不能被容忍的。事情敗露之後,漢武帝廢掉了阿嬌的皇后之位,將她關到長門宮。當時阿嬌的母親大長公主劉嫖跪在漢武帝的宮門前向漢武帝請罪。此時劉嫖的勢力已經開始削弱,她的母親竇太皇太后也已經去世了。漢武帝對這個姑姑還是很客氣,他同意讓阿嬌保留和皇后一樣的待遇,只是去掉皇后的名號。

兩年之後,衛子夫再次懷孕。公元前128年,衛子夫給漢武帝生了第一個兒子劉據。六年之後,劉據被立為太子,衛子夫緊接著也被立為皇后,所以衛子夫的地位非常穩固,她這個家族的地位也變得非常顯赫。

漢武帝寵幸衛子夫,所以想給衛子夫的弟弟衛青封侯。但是,當年劉邦曾經和功臣們訂立過「白馬之盟」,規定不姓劉的不能封王、不立功的不能封侯。所以漢武帝想給衛青封侯就只有一個辦法,就是讓他出去打仗立功。◇(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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