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虛構小說】尋找13咪半(二)

鳳嬌用火柴生火，點燃灶上的樹枝，順便燒開水。文濤有點寒意，顧不得禮儀，脫掉濕上衣，裸露出結實的胸膛。火光照映下，這時，他才有空留意到鳳嬌生得眉清目秀，樣貌嬌媚，帶有農家女子的開放性格和豐實的體態。 

「水滾啦！先喝點熱水，暖暖胃。」 鳳嬌說著並把視線投向文濤，看到他沒穿上衣，眼睛不由自主地轉它處，害羞中閃出狡黠的微笑。 

文濤說自己姐姐偷渡到香港，夫家環境不錯，住在九龍新界十三咪半一間別墅，背山面海，附近有間嘉頓餅乾廠。 

「十三咪半？有這樣奇怪的地名嗎？我知道嘉頓，我吃過嘉頓的威化餅，還有朱古力手指餅，好好食。」 鳳嬌撒嬌地說。「你身體健碩，常運動嗎？」 鳳嬌撫摸文濤的胸膛。「你肩膊很得意，一字膊頭，平平的，人家說這種身型穿起衣服很好看，是嗎？」 

「我爸爸也是這種體型的，我自小喜歡運動，近來常游泳，身體還可以。不過小時候，身體不算好，常發燒抽筋，祖母找來童子尿灌我飲，說專治抽筋。」 

「嘻嘻！你飲尿？」 

他們在奇特的環境下渡過春宵一刻，此時雨停了，衣服乾了。鳳嬌催促該啟程啦。 

文濤將帶來的朱古力糖分給鳳嬌。說下水前吃，補充體力。鳳嬌推說，她不喜歡朱古力那股味，讓文濤全吃了，只希望他補充足夠的能量。 

衣服穿妥後，鳳嬌問道︰「你累嗎？腳不會軟吧！游水時千萬別抽筋呀！」 

鳳嬌喪失理智瘋狂向著前面一片燈光游過去，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太陽慢慢升起來，眼前建築物逐漸清楚變大，不一會，鳳嬌雙腳觸及沙底，跟著爬上岸邊的石頭，附在石頭上尖銳的蠔殼，在雙腳劃下一道道傷痕，終於登上澳門黑沙環陸地。長久以來都盼望這一天到來，可是此時的鳳嬌沒有任何興奮雀躍的感覺，既像傻子又像機械人般登上澳葡治安警察廳的吉普車，被送進龍嵩街第三區警廳。澳葡當局對由大陸偷渡前來的人士尚算友好，馬上發給每人一套替換衣服，一雙膠拖鞋，要知道在水中鞋濕了變重，有礙腿部動作，早扔早著。衣服也被水沖得襤褸不堪。經過簡單問話登記，有親友的可自行投靠親友，否則交由位於青洲的聯合國難民接待中心安排處理。疲備不堪的鳳嬌拿著難民卡準備乘車前往青洲。豈料她剛走出警廳門口，在猛烈灼眼的太陽下，眼前一黑，暈倒在地上，她唯一感覺靈魂離開了自己的軀體，大喊一聲「我要去十三咪半」。◇（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