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論政】襲警案的有關現象

近月曾健超襲警案與曾健超被七警毆打案吸引社會的注意，媒體也廣為報道。本文無意探討兩案的細節，而是想討論兩案有關的現象。隨著示威的增加，示威中示威者與警方關係惡化，示威中出現衝突場面趨於普遍，上述兩類案件出現會傾向頻密。

這種情況，與美國大城市種族關係嚴峻，警方與黑人示威者的衝突頻密類似，雙方相互起訴，案件出庭時廣泛報道，雙方支持者到場聲援，甚至雙方對罵等。不管個別案件的對錯與法庭的判決，警方的聲譽與執法的認受性難免受到損害。

一般而言，香港警隊的質素與訓練良好，尊重法治，專業精神可嘉。但是最近四、五年，警方與民主運動的關係急遽惡化；主要責任不在執法的前線警員，而在特區政府與警隊高層。民主運動的支持者對警方有關執法是否公平、公正感到懷疑。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首先是近年處理民主運動組織的示威活動時，參與者感到警方經常故意刁難，設置很多不合理的障礙。而建制組織如工聯會等組織集會、遊行時，並未遭遇到同樣的限制。

近年民主運動組織大規模遊行時，警方經常只開放部份馬路，參與者被迫走上行人路，容易導致受影響商戶的不滿，不少遊行人士以「陰謀論」解釋上述的情況。警方公佈參與遊行人數很多時不合理地低，更令支持民主運動者憤怒。

親中陣營「愛」字頭的組織，經常出動支持警方，自然有助破壞警方的形象。涉案警員一般可用公帑聘請律師，享受富豪聘請最資深律師的優勢；即使不能利用公帑，也可得到公會基金的支持和同袍的捐款。

不過親中陣營要面對一個尷尬的情況。明年是1967年香港響應文革暴動的五十周年，親中陣營有意為當年的暴動平反，自然涉及當時警方的角色何評價。更有甚者，如果當年左派的暴動是「愛國」行為，那又怎能譴責今天年輕人的「勇武抗爭」呢？

警方和公務員隊伍扮演一個中立、專業的角色，是維持法治的基礎，亦是維持香港穩定的重要元素。近年警方經常拘捕示威人士，律政司亦配合起訴，公檢法三個環節，在民主運動眼中，大概只有法庭還能維持中立。

對民主運動的積極份子而言，經常被拘捕和起訴是一種沉重的負擔。對普通市民，特別是年輕學生，更起著一種阻嚇作用。這當然是梁振英政府的企圖。如果梁振英明年連任特首，本港經濟受國際與中國因素影響走下坡，小規模的示威、抗議活動會更趨頻密，警方的鎮壓行動很可能會升級。

當警民關係惡化，警方不受信任和尊重時，法治的基礎就會削弱。◇

鄭宇碩
退休前任香港城市大學政治學講座教授及當代中國研究計劃統籌人， 曾擔任中央政策組顧問。已出版的中、英文專著分別有三十多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