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行吟：凌晨的紅綠燈

凌晨4點開車出門，鴉雀無聲、萬籟俱寂。我在三叉路口的紅綠燈前，等候通行的號誌亮起……

60秒的停駐時間，「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念天地之悠悠，頗有「眾人皆睡我獨醒」的況味。

沉思中，突然，同向一部尾端吊掛拖車，滿載物品的機車疾駛而去，可能是趕赴早市為生意做準備吧？！接著，逆向一身勁裝的騎士，風馳電掣的飛奔而來，是否夜班剛剛結束，急著返回溫暖的家？！他們無所顧忌、急如星火的闖蕩，讓我有些擔心，希望一切平安、順遂。

相較之下，我獨自停留在凌晨時分四下無人的路口，顯得有點迂腐、不知變通。然而，支持這個想法的是：「慎獨」。在自己一人獨處的時候要特別謹慎，更進一步來說：在無人監督、管理、約束之下，行為舉止也當沉著、穩重。

一般而言，在公開場合不做壞事，比較容易；而私底下，依然不改初衷的循規蹈矩，肯定有堅定的信念在其中了。東漢名將楊震堪稱「慎獨」的楷模。史載：縣令王密深夜去拜訪他，懷金十斤相送，並說：「暮夜無知者。」楊震厲聲反問：「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謂無知？」而一口回絕。

與「慎獨」之舉，有異曲同工之妙的是蘧伯玉的「不欺暗室」。有一次，衛靈公和夫人南子在宮中夜坐，先聽到轔轔的車聲，到宮門時卻消失，過一會兒，車聲又響起。衛靈公問夫人：「你知道剛才過去的人是誰嗎？」夫人說：「應該是蘧伯玉。」靈公問：「何以見得呢？」

南子說：「君子非常注意生活細節，車走到宮門口時沒聲音，那是車主讓車夫下車，用手扶著車轅慢行，以免聲響打擾國君。忠臣、孝子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信誓旦旦，也不會因在黑暗之中沒人看見而改變操守。德智兼備、敬事不苟者，一定是他。」靈公派人察看，果然無誤。

楊震和蘧伯玉，他們「慎獨」、「不欺暗室」」光明磊落的風範，展現出謙謙君子「不欺自心」的修養與境界。而凌晨執勤中的紅綠燈，何嘗不是一個「不欺自心」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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