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符迎新歲 中國傳統請神護家園

宋代王安石詩《元日》曰：「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過新年，中華傳統文化視作辭舊迎新，趕走邪氣衰運，萬象更新，一切從新開始。因此，相關的一些傳統儀式不可少。其中，貼年畫請門神、財神，則被視作迎神納福、保佑家宅平安的重要一環。

撰文｜王文君 攝影｜宋祥龍
　

為迎接2014甲午新歲，送走舊年衰運，恭請神明入宅護佑，不忘中華傳統習俗，香港版畫工作室於1月23日至2月9日期間假石硤尾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舉辦『桃符迎新歲-中國年畫展』，展出近40張傳統木刻年畫，皆為版畫室自1970年代以來之珍藏。

版畫工作室項目主任林沛鈺指，整個展覽設計成房宅形狀，有外牆和門的象徵。而展覽分成三個類別：即門神財神類的神明畫像在外牆；祝願家宅平安如《金雞報曉》、《一團和氣》、《金錢虎》等喜慶的年畫在內牆；還有一些是以古老戲曲方式呈現的傳統故事，如白蛇傳、三國演義等。林小姐表示，懷舊的同時，不忘傳統文化所承載的內涵，並將這種文化傳承下去則是舉辦此次活動的另一個目的。

過年貼門神 護佑家宅平安

此次展覽的年畫主要來自蘇州桃花塢、山東楊家埠及河南朱仙鎮等不同的地區，因此，帶有不同的地方特色和畫家風格，但按照傳統習俗來講，都相去無幾。比如此次主題海報所選用的河南朱仙鎮的「馬上鞭門神」造型，緣襲中國戲曲，門神衣袖隨其威武的揮動法器而飄動，馬匹躍蹄嘶鳴，加上妙用對比色系，使門神栩栩如生，充滿動感。而「步下鞭門神」中秦瓊執鐧、尉遲敬德執鞭的造型則表現誇張，色彩艷麗，顏色和線條都形成強烈的對比，具有北方民族地方獨有的純樸、厚實和健壯的風度。

「門神」的前身是「桃符」。古人認為桃木乃五木之精，能辟鬼邪，故從漢朝時就有用桃木做辟邪之具。有在桃木上刻上吉利文字，有的則刻上圖形，分別形成春貼和年畫。後用紙張來代替桃木。到了後來，更有人把神荼和鬱壘繪於年畫上，貼於門上，形成了門神。門神通常為左右一對，即左神荼，右鬱壘。

在中國古代神話中，相傳有一個鬼域的世界，當中有座山，山上有一棵覆蓋三千里的大桃樹，樹梢上有一隻金雞。每當清晨金雞長鳴的時候，夜晚出去遊蕩的鬼魂必趕回鬼域。鬼域的大門坐落在桃樹的東北，門邊站著兩個神人，名叫神荼、鬱壘。如果鬼魂在夜間幹了傷天害理的事情，神荼、鬱壘就會立即發現並將它捉住，用芒葦做的繩子把它捆綁起來，送去餵虎。因而天下的鬼都畏懼神荼、鬱壘。於是民間就用桃木刻成他們的模樣，放在自家門口，以避邪防害。門神到了唐代，則被秦瓊和敬德所代替，後來又演變成系列人物。

恭請財神到府 保佑生活豐足

古代人們以經商和販運等生意為主，因此，過年貼門神，祈求神明保佑出入平安，安全到達方可發達，有錢入袋視為最重要的事。因此，過年貼對聯門神，美化家門則視為重要事項，而接財神，更不能馬虎。

通常正月初二或初五凌晨，人們沐浴更衣，燃放鞭炮，恭請財神到府。初五更要掃窮鬼出門，則視為一年生活豐足的保障。年畫「財神」亦最受百姓歡迎。

財神有不同的種類，忠臣比干是文財神、趙公明是武財神、關公是財神、土地公亦是財神。年畫《財神夫婦》指的是明代商人沈三萬，傳說他有一個聚寶盆，無論放進甚麼東西，都會變成珍寶。年畫中除正前方有聚寶盆，還有運財童子正滾滾不絕地把錢往他的聚寶盆中引進。古往今來的一眾財神，表達了百姓希望生活穩定富足、歲歲有餘的美好願望。

「金雞報曉」「金錢虎」 年畫各有所講

隨著現代生活的忙碌，以及物質生活的豐富，人們已經不再相信那些看似繁文縟節的傳統習俗所起到的作用了。少了傳統習俗，連其所承載的文化和象徵的意義亦所知甚少。

傳統年畫中有《五福臨門》《吉祥如意》《一團和氣》等，其實各有所指。版畫工作室的林小姐一一為記者解說。例如「魚」代表年年有餘。「雞」代表大吉。雞在古代被視作神鳥，每天破曉時的啼叫，能驅走一切鬼魅，故民間認為雄雞可鎮宅，帶來吉祥。葫蘆在中國傳統習俗中亦被視作吉祥物，有化煞消炎之效，其諧音為「護祿」「福祿」。《新春大吉》年畫中小孩用葫蘆籽餵一對公雞母雞，除吉祥之意，葫蘆多籽，亦喻多子多孫，繁衍吉祥。

來自蘇州桃花塢的年畫《金錢虎》造型奇特，只見其身披金錢寶衣、口禦寶劍、昂首對日、虎虎生威。原來虎的諧音為「福」，虎是百獸之長，能嗜食鬼魅，其爪亦能辟惡，因此，有能招財引福之象徵。

人們常提「三羊（陽）開泰」，來自山東楊家埠的年畫《三陽開泰 六合同春》為人們揭示了寓意：六合指東、西、南、北、天、地六方，泛指宇宙；鹿與鶴的諧音為六合。羊，生性儒雅溫和，在中國傳統寫成「吉祥」做吉祥意。羊，祥也。「三羊（陽）開泰」出自易經泰卦，指正月。年畫中三隻羊在陽光春日下吃草：梅花鹿、仙鶴、青松、牡丹和靈芝，皆有慶祝春回大地，萬象更新的意義。

民眾遠道而來觀賞 體驗傳統文化

此次年畫展地點雖有些偏遠，但都無礙市民遠道而來觀賞，更有一家大小而來，父母希望籍此教育孩子傳統文化所蘊含的意義。

從事IT 工作的盧先生趁假日和太太從沙田搭車前來觀賞，他說，「除了能回味到這些中國傳統，亦能勾起我的一些兒時回憶。其實我很希望這些傳統能夠維持下去，因為現在香港比較難見到這些傳統的畫了。」

年過50的盧先生講起傳統年畫，仍記憶猶新，他說對《五福臨門》《三陽啟泰》等年畫印象最深，還記得過年時最多的是財神，有文財神、武財神、門神之類的。這些年畫多數都在過年的時候開始貼上，然後一直貼到下一年再換新的。他說：「門神是一種很威武的神，貼在門上喻意代表驅邪，保佑家宅平安。以前的生活環境沒有那麽好，再加上以前的一些傳統信仰因素，人們就會請求神明來護佑我們，令我們的生活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回憶起兒時的生活，盧先生現出童真的笑容和神往之情，他說「那時很多人逼在七層的徙置區居住，但家家戶戶都會打開門戶，大家能夠經常見面聊天，互相之間有親切的關懷，那時的鄰里關係比現在的要密切很多很多，這可能真的和那些門神或其他神明的庇護有關。」

物質生活豐富了，科技發展進步了，而鄰里之間的真情卻不見了，盧先生對現行社會的吵鬧聲，很多矛盾的產生，認為亦和大家不再相信神明，以致趕走他們多少都有關。對於此次年畫展，他認為，「一來這是中國這麽多年來的傳統，我認為我們應該保存下去。如果說我們的下一代都沒有機會看到這些畫的話，他們以後就不再會知道原來我們中國人過年的時候愛貼這些年畫，亦不再了解我們的這個傳統了。這些用手畫的畫本身亦都很有中國特色，我認為應該保存下去。」

城市大學金融系學生林小姐，亦和同學來觀賞年畫，她把此次年畫展的內容作為選修的藝術課程項目來研究，她希望了解更多傳統藝術和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