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眼識珠 提攜後輩 文壇伯樂‧歐陽修

整理\道井然

歐陽修在北宋時期可以說是文甲天下，提倡平實、清新的文風。

作為一代文學宗師和舉國公推的文壇領袖，歐陽修心胸極為豁達，對人才不妒不嫉，尤善於慧眼識珠，提攜後輩，堪稱文壇伯樂。

歐陽修（公元1007～1072年）字永叔，號醉翁，晚號六一居士，吉州廬陵（今江西省吉安市）人。幼年喪父，家貧力學，敏悟過人，讀書成誦。天聖八年（公元1030年）登進士第，為西京（洛陽）留守推官，與錢惟演、梅堯臣、尹洙等詩酒唱和，遂以文章名天下。

◎大力舉薦蘇軾

　　嘉祐二年二月，歐陽修以翰林學士身份主持進士考試，場屋應考舉子皆為文奇澀，讀之不能成句。歐陽修為主考官，決心力格其弊。凡為人雕刻者其皆不錄，故像平時很有聲名者如劉輝輩皆不入選，但從中發現了蘇東坡的文章，十分驚喜，曾拍案叫絕說：「取讀軾書，不覺汗顏，快哉快哉，老夫當避路，放他一頭地也。」

　　而此時的蘇東坡剛到中原，初出茅廬，還沒有甚麼名氣。可見歐陽修為自己能為朝廷選到蘇軾如此有才學之人而滿心歡喜，遂錄取蘇軾為榜眼，有人對他說：「蘇軾才學極富，若公識拔此人，只怕十年之後，天下人只知蘇軾而不知有公。」歐陽修一笑了之。另外蘇軾弟蘇轍及曾鞏亦在榜列，三者後皆為唐宋八大家之一，對北宋文壇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此後，他每有機會，必大力舉薦蘇東坡。歐陽修常對人言：「當記吾言，三十年後，無人再談論老夫。」 由於歐陽修的大力舉薦，蘇軾很快名滿天下。

　　後來，蘇軾成為北宋文壇舉足輕重的人物，雖然自己屢遭厄運，歷經滄桑，但是始終注重提攜獎掖後進。那時，蘇軾在朝廷裏做侍從官時，他舉薦黃庭堅代替自己，推薦詞稱其「瑰偉之文，妙絕當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被稱為「蘇門四學士」的黃庭堅、秦觀、張耒、晁補之四人，都是得到蘇軾的提攜才進入文壇逐漸為世人所知的。

◎不因政敵推薦而怠慢賢才

據葉夢得《避暑錄話》記載，宋仁宗嘉祐元年(1056年)，蘇洵攜蘇軾、蘇轍兄弟，拜訪益州知州張方平，希望得到這位文壇宿將舉薦。張方平說，文章方面，我人微言輕，此事非歐陽修莫屬。張方平便寫了一封推薦信，讓蘇氏父子進京拜訪翰林學士歐陽修。

　　但是，歐陽修與張方平曾因政見不合，一向合不來。歐陽修讀了蘇洵的文章後，並沒有因此而怠慢，反而擊節道：「後來文章當在此!」立即向宋仁宗上《薦布衣蘇洵狀》說：「伏見眉州布衣蘇洵，履行淳固，性識明達，亦嘗一舉有司，不中，遂退而力學。其論議精於物理而善識變權，文章不為空言而期於有用。其所撰〈權書〉、〈衡論〉、〈幾策〉二十篇，辭辯閎偉，博於古而宜於今，實有用之言，非特能文之士也……」在皇帝和士大夫間極力推譽，蘇洵從此名動京師。

◎得歐陽修提拔 曾鞏嶄露頭角

如同蘇軾一樣，位列「唐宋八大家」的曾鞏，也是因為得到歐陽修的舉薦提拔才得以嶄露頭角的。《宋史‧曾鞏傳》中說：「曾鞏生而機敏，讀書數百言，脫口輒誦。年十二，試作〈六論〉，援筆而成，辭甚偉。甫冠，名聞四方。歐陽修見其文，奇之」，從而深受歐陽修的喜愛與器重，在歐陽修提攜舉薦之下，曾鞏中進士，任中書舍人等幾種官職，進入仕途文壇。

　　成名之後的曾鞏繼承歐陽修的品德，見到優秀的晚輩也是大力舉薦。他在一個偶然的場合結識了王安石，就大力向歐陽修推薦。他在〈再與歐陽舍人書〉中說：「鞏頃嘗以王安石之文進左右而以書論之，其略曰：鞏之友有王安石者，文甚古，行稱其文。雖已得科名，然居今知安石者尚少也。彼誠自重，不願知於人，然如此人古今不常有。如今時所急，雖無常人千萬，不害也。顧如安石，此不可失也。」

　　在這封信裏，他不僅推薦王安石，還曾提到王回、王向，一並向歐陽修推薦。後來，歐陽修曾經贈王安石詩說：「老去自憐心尚在，後來惟與子爭先。」

　　歐陽修以寬容胸懷、由衷希望別人進步、成長、超過自己的曠達心境，扶植了蘇軾、曾鞏、蘇轍等人，為北宋文壇的繁榮奠定了基礎，後來幾人都成為「唐宋八大家」之一。而在北宋的文壇，正是像歐陽修這樣的文壇領袖對文壇新人推薦提攜，把他們培養成大家；推薦上來的新人成為領袖之後又舉薦新的晚輩。一代一代，比肩接踵，薪火承傳，因此，才成就了北宋的文學盛世和諸多名垂青史的文壇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