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可天 一念也地獄

文／曉荷 圖／洲立

江湖上有句話「在誘惑和打擊前的選擇，是你人生價值的真實顯現」。警察和黑社會，都拜關二哥，到底誰是正義一方？其實在傳統的「兵和賊」的遊戲中，無論是警察也好，黑社會也好，首先是人，然後才是後來扮演的社會角色，要區分好與壞，要看內心中對「正義」的成份有多少，所以佛家云「一念天堂　一念地獄」，選擇決定結果。香港本土系列電影《Laughing Gor》已經推出《變節》和《潛罪犯》兩集，除了票房收益之外，編劇和導演更關心的是，電影中想要表達的人生價值觀和正邪衝突，到底能給觀眾帶來甚麼樣的衝擊。

正義應該怎樣做才對?

在當年「六四屠殺事件」，香港人的強烈情緒，至今沒有平靜，時常在電視劇中顯示出來。近期電視劇《天與地》在大陸被禁播，引發香港社會各大媒體對電視劇潛在內涵的討論。對於香港觀眾來說，「電視撈飯」（即邊看電視劇邊吃飯）已經成為主要的生活模式。邵氏影業和TVB聯合推出的新電影《潛罪犯》，攜帶著更多的資訊，繼續衝擊香港人的頭腦。

如果有人放置炸彈，可能會炸死數百人，警方是否有權對嫌疑人用刑逼供，以解救數百人性命，但這樣會侵犯了嫌疑人的人權。正義如何才能保持正確？這就是電影第一個給觀眾的問題。

承接《潛行狙擊》電視劇結局，Laughing（謝天華 飾）謀殺蘇星柏罪名成立，判處無期徒刑。Laughing在獄中認識因販毒入獄的教授霍天任（吳鎮宇 飾）。教授外表斯文，但卻能在一分鐘內征服窮凶極惡的獄霸。原來教授是犯罪心理學專家，能洞悉每個人內心世界，從而輕易地操控他人。其實，當日殺蘇星柏是另有其人，保安局副局長懷疑整件事跟潛藏警隊的黑警有關，所以借勢讓Laughing入獄調查。調查的過程離奇，所發現的事實更是令人驚歎。

美國電視劇《24》。（霍士）

美國電視劇《逃獄》。（霍士）

電影的離奇情節，並不是那麼容易理解，其中對法律和社會公義的討論，可能對一般觀眾而言過於深奧。比如說霍教授向高級警員們講課中，大家討論「正義與疑犯人權」時，甚至有人提議除了向疑犯動用私刑之外，還要向疑犯5歲大的女兒用刑，這樣疑犯會更快招供……這是大家想要的結果嗎？

美國哈佛大學法學教授Michael Sandel自20年前開設了課程《正義：該如何做才對？》（Justice: What's the Right Thing to Do?)，至今已有超過一萬名哈佛的學生上過此課，是哈佛歷史上累計聽課人數最多的課程。Sandel主要著作有《正義論》(Theory of Justice)。Sandel教授在課堂上用上述相似的例子，讓學生們探討在緊急情況下，人們會背離道德層面，走向黑暗的情況。啟發學生慎重思考社會公平，正義，民主和公民權之間的平衡關係。

法律和國家制度，是在人類道德敗壞之下的產物。電影中霍天任教授對人性的深入認識，讓他看到這個世界並非黑白分明，更多的道德領域是灰色，如何在扭曲的法律社會中保護正義，就要依靠顛覆法律來達到，比如為了打擊販毒，就和金三角的大毒梟勾結起來，借助警方力量打擊販毒，做法確實是匪夷所思。但在這個過程中需要依靠謀殺和暴力來成事，為了維護更多人的利益，就能夠將一部份人的利益斷送嗎？

美國電視劇《24》和《逃》皆以激烈衝突為主要賣點，各有象徵意義。《24》中的探員傑克鮑爾，需要在24小時內突破恐怖份子的陰謀，制止恐怖破壞，有炸彈，毒氣，核彈，病毒等等，多數情況下需要向嫌犯逼供，以酷刑對待嫌犯以取得口供制止襲擊。探員在維護社會和平的時候，卻用了和恐怖份子一樣的酷刑對待嫌犯，那樣和恐怖份子有何區別，這個緊迫情況下「正義」舉動，就是《24小時》提供給觀眾的回味之餐。而《逃》中，米高兄弟面對國家機器，驚惶奔逃，從各種監獄中脫身，其實不就是我們的日常生活寫照嗎？在人的一生中，會遇到各種困境，如果能夠克服自己的驚慌，成功走向自由的新希望，也是突破心獄的新人生。

Laughing頂著終生監禁的殺人罪名，在監獄中臥底查案，苦苦掙扎，而唯一能夠證明他無罪的保安局副局長卻被人殺死，聯繫人也背叛出賣他，Laughing有怨言「為甚麼臥底要獨自承受這個壓力」。這種困苦壓力下，霍教授救他出獄後，邀他入夥，共同推翻目前的社會制度，這時的Laughing雖然有怨言，但他心中的正義感，卻不容許他越過道德底線，走向黑暗。在衝突和引誘前，Laughing的選擇，代表了他自己的價值，也正是香港觀眾喜愛這個角色的原因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