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驗西非黑島的吃與住

黑島(聖多美和普林西比共和國)，座落在赤道無風帶上，沒有颱風、地震，舉目所及就是椰子樹和沙灘。風光明媚，天空與海水一樣藍，海邊永遠都有光著身子逗留的泳客。每天睜開眼看到的是，窗外廣闊無垠的南大西洋；漁夫在簡陋的獨木舟上，同心協力捕捉超美味的深海魚。

這裏大多數的人沒有工作，是一個國民所得全世界倒數的地方；沒有大學，醫生也很少見；瘧疾就像一場午後的感冒，流個鼻水、抖抖身體，睡一覺起來再去工作……物質生活上的遙遠差距，常讓我沒來由的感到不安與罪惡。看著居民身上揹負的巨大而沉重的命運，眼前風光明媚、海水湛藍的小島，一瞬間抽乾所有豐富的色彩，只剩下一團憂鬱得化不開的暗沉。

文、攝影│洪子堯

黑島的小吃

　　黑島本身過去是葡萄牙殖民地，除了啤酒工廠之外，完全沒有其它輕工業的發展，黑島上所有的日常物資都是從歐洲原裝進口。即使如此，商店裏今天有的貨品，不保證明天也會有。許多從歐洲批汽水來黑島賣一個暑假的大學生，開學就回家去。

　　在黑島討生活必須要有更強的求生本能，該買的、該搬回家的二話不說，不能手軟，就連每餐要吃的米，都可能會斷炊幾個月，這是團部兼任役男大廚的牙醫師－－史醫師，第一次帶我們上市場說的話。

∣路邊攤∣

　　對於從小就戒不掉零食的我來說，開發黑島上的傳統零食，就成為一個觀察文化的起點。我開始注意的第一個零食就是烤玉米，小販坐在路邊搧火，爐灶裊裊炊煙，一陣撲鼻的玉米香，讓我想起夜市常有的味道，不禁停下來買了一根。

∣玉米石頭∣

　　在黑島小販兜售的零食中，最大宗的就是這種烤玉米。雖然說樣子是玉米，不過全名應該是「玉米石頭」。按照修辭學上的說法，形容詞要放在名詞之前，這個傳統零食的主詞應該是「石頭」。

令人難忘的玉米石頭。

　　就在我滿心歡喜地接過熱騰騰的玉米，張口一咬時，我的牙齒感受到了最切身的文化衝擊。當我咬得雙頰發疼、牙齒快斷掉的時候，我突然喜歡上了這個純樸得很有味道的零食。自然的玉米香，在咀嚼的過程中，形成一種單純的味覺體驗，讓我開始對這種零食莫名傾倒。我開始明白吃粗食，對於牙齒的正面幫助，還有知道牙膏上面為甚麼 老是黑人的照片了！

∣醃魚麵餅∣

　　本以為能說得上名堂的路邊攤就只有玉米石頭，不過後來常常看到路上擺著一張小木凳，木凳上面有一個塑膠盒子。我一開始不知道裏面裝的是甚麼東西，直到有一天，親眼看到一些人停在塑膠盒的前面，對著盒子大叫了幾聲，不知道打哪冒出來的主人，才把盒子打開販售。

　　原來裏面藏的玄機是島上零食的另一種主流－－醃魚麵餅（油炸麵餅包著醃魚的餡）。吃起來很香，不過太乾了，我吃一片之後就吃不下去了，因為這邊的醃魚製作過程，實在讓人張不開嘴巴。把魚醃了以後，就曝曬在地上，任憑蒼蠅啃食，直到被曬或是被啃成魚乾為止。

∣吃甘蔗∣

　　除了可以現吃的椰子之外，過去曾經是這個國家經濟中心的甘蔗，也是容易取得的零嘴。不過這裏吃甘蔗的方式非常豪邁，完全是不削皮的。從當地人手中接過帶皮的甘蔗，真令人傻眼！轉頭就看到當地人張嘴用牙齒扯下一片皮。硬著頭皮將一小根甘蔗「人工去皮」後，我感覺到口中一甜，牙齦竟然有些出血，於是這就成為我在黑島絕無僅有的一次「吃甘蔗」體驗。

高腳屋與石造建築

　　從1470年開始，除了葡萄牙人在當地建造的大型水泥建築物之外，一般民眾最主要居住的地方就是高腳屋。這個傳統建築，見證了聖多美百年來的美麗與哀愁。

∣高腳屋∣

　　因為經濟上的發展遲緩，幾百年來聖多美人都住在高腳屋。木製的房子由數十根木柱撐起，支撐一整棟屋子的根基。房子旁邊種滿香蕉、麵包果、木瓜，還有一些其它的食用植物，有錢一點的人會在外面弄一圈圍籬。

　　走進高腳屋，就會明白它的妙處，真是聖多美人居家良伴，大人、小孩都需要它。高腳屋的涼爽，讓頭頂上的太陽不再炙熱。高腳屋撐起的底下，還有大桶子裝著各式各樣的儲藏物，擺放兩個板凳就是一家人在一起聊天、打牌的聚會場所。這樣涼爽的居所，在他們經濟能力許可下，是很理想的居家環境。

　　因為經濟條件的限制，所以住家通常沒有紗窗，窗戶只稍加裝個窗廉。但木條間無法密合的空隙，讓瘧蚊把聖多美人的家，當作自己的後花園，一個翻身就飛進來，叮咬還在夢鄉的居民，因此瘧疾成了當地最主要的死因，尤其是五歲以下的小朋友，受到瘧疾的威脅最大。

∣石造建築∣

　　造訪葡萄牙人過去所留下來的建築，又是另一番風光。散落在聖多美各處的石造建築，儘管已經斑駁，但是一個講究的水龍頭設計，或是挑高採光的浴廊，就非常令人神往，這是葡萄牙人在大航海時代的驕傲。

離島普林西比有不少古蹟的蹤影。

　　在離島普林西比更保存了許多小城堡般的建築，穿梭石垣間，彷彿聽到古老故事流傳著。一瞬間讓人感覺到沉睡在這些古屋裏面的靈魂，似乎又一個個跑了出來，被籐蔓一圈圈經年累月環繞的束縛，規範不了曾經漫步在此的幽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