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星背後的推手──專訪金牌經理人陳自強

八十年代開始當上經理人的陳自強（Willie Chan），曾捧紅了數十位八九十年代紅透半邊天的影視紅星，不僅開創了香港經理人事業的先河，也與眾巨星結下了不解之緣。眾望所歸，香港的星河傳說，應該由他談起。

文｜王文君、梁珍

當年的東方「銀鼠隊」七成員（右至左）：沈殿霞、鄧光榮、秦祥林、陳浩、陳自強、謝賢和大哥張沖，感情甚篤。可惜，沈殿霞、張沖和鄧光榮相繼離世。（圖╲陳自強提供）

鄭裕玲、張學友、鍾楚紅、張曼玉、王祖賢、梁家輝、趙雅芝、張艾嘉、成龍……這顆顆巨星的成長，都離不開陳自強先生。時至今日，許多人仍然與他親如父子，情比老友，一段段冥冥中結成的緣份在今生展現。當今年的第30屆香港電影金像獎的「專業精神獎」頒給了這位步入古稀之年的金牌經理人後，記者有幸採訪了他。

記者：可以說您是開創經理人先河的第一人，起因如何呢？

陳自強：可以講那個時代是沒經理人這個名稱的，只要是公司就會簽一班藝人，我是公司的經理，可以說就是這班人的經理人。其實整件事是由成龍開始的。

李小龍去世後，很多電影公司和製片人都想找第二個李小龍。但我覺得這很難，坦白講，李大哥是沒人可替代到的。因要拍《新精武門》，我就簽了當時在澳洲的成龍回來拍李小龍這個角色。無意中，大家就進了娛樂圈。

我當時是羅維公司的經理，他是旗下藝人，其實也不是大家所講的甚麼經理人。後來大家都離開了羅維公司。我清楚的記得他對我講：「大哥，我識字不多，中文不會，英文更不懂，不如這樣吧，大家出來，我們倆兄弟有飯吃飯，有粥吃粥。不如你出來幫我手啊。」

就這樣，我等於慢慢當起了他的經理人。我想，那時對於獨立製片公司來講，應該是第一個。

緣份所至 星運滾滾來

記者：後來又如何同鍾楚紅、張曼玉、張學友等結緣的呢？

陳自強：那時正趕上成龍和剛剛入無線的張曼玉拍一部戲，她也想自己出來做，拍完那部戲後，她就對我說：「其實我都好需要經理人，可不可以簽我呢？我剛從英國回來，甚麼都不懂。」

所以，曼玉等於是我第一個「女兒」，也是第二個簽我為經理人的。她剛拍戲，不是很忙，所以，我就請來一個助手跟她。好奇怪，那個助手就只跟Maggie（張曼玉的英文名），但會剩餘好多時間，怎麼辦呢？

剛好一次在紅館看演唱會時，我碰到張學友。當時想，如果簽了他，不是可以叫助手多點事做？我記得那是85年，2月簽張曼玉，5月簽了學友，接著就是鍾楚紅。和這四個人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可以講是我經理人生涯裏面最開心的一個時段。

記者：您那時有無想到他們後來會那麼紅？

陳自強：先講有緣份。那時大家很合得來，這四個又無頭痛，又無麻煩。後來就像滾雪球一樣一直滾。我很少出去找人，都是人來找我，雪球就越滾越大。電影很蓬勃的時候，電視劇也多，趙雅芝、陳玉蓮、Maria Cordero（肥媽瑪莉亞）、鄭裕玲、梁家輝……最多的時候，我旗下有40幾位藝人。

有一個比較有趣的現象，就是很多人都是從美國、加拿大回來的。其實我中文不是很好，我是馬來西亞華僑，英女王時代長大的，讀英文。可能他們回來後覺得和這個經理聊容易些。於是，很容易就有吳彥祖、Maggie Q等後來的一班人啦。而從美國回來的陳沖、斯琴高娃，當年也是由我這間公司開始的。

眾星的「大哥」與「老竇」

記者：明星個個都有自己的脾性，您是如何和他們相處的呢？

陳自強：當然每個人的性格都不同，但我有個原則，我的門永遠都是敞開的。對於藝人來說，他們不需要約定甚麼時間見我，有事隨時到公司，有空我都會和他們聊。大家討論一部戲也好，有甚麼要求也好，或者私人感情的事也好，我都會和他們聊。

當然40幾種性格，個個都不同。但那時辛苦的是沒辦法關電話。任何時間，哪怕夜晚，哪個子女打來都要聽。所以，很多人叫我「大哥」，不過早一批的真的是叫我「老竇」。時至今日，曼玉、學友、紅姑（鍾楚紅）都是「老竇」、「爹」這樣相稱。

記者：您覺得將一個藝人塑造成明星的秘訣是甚麼？

陳自強：可能要看年代。我簽他們是八十年代及九十年代初，是香港電影最蓬勃的時候。有好多人要開戲，我又有好多女兒，個個都那麼紅，不用我怎樣去推，也沒甚麼秘方，怎樣去捧紅鍾楚紅、張曼玉或王祖賢。是我看到劇本好像適合祖賢，就和片商去談；適合曼玉，就將她推薦給製片人。

記者：那時檔期都應該是很忙的吧？

陳自強：真是忙得好可憐。曼玉、學友、紅姑、祖賢、鄭裕玲、梁家輝，一年平均每位都要拍12到13部戲。沒得休息，幾組戲一起拍。有時會累到流著眼淚對我說：「老竇，你給我休息一下，行不行啊？！」

但接了戲，就有責任去完成。我就安慰他們說：「辛苦點啦！你還年輕，每天開工出門口時，就好像看到那些錢的符號衝過來，不就會開心些了嘛！」。

黑社會臨門 日日心驚膽跳

記者：聽說您曾經被黑社會用槍指著給檔期？

陳自強：那個不是我，是張國忠。那時他和我都是同樣地位，他那邊是男的比較強，劉德華、阿倫（譚詠麟）等。我這邊是女的，大家也會經常有些合作。

我幸運點，沒被槍指過，但也甚麼都經歷過了。「劇本在這裏啦，下個星期就要開，拍不拍你自己想！」被人丟劇本、羞辱。我在酒店的大堂和對方談：「真對不起，幾個女兒都沒期……」「我不理，這是你的事。總言之，我就是這樣要人了……」

這也是講到電影蓬勃時有黑社會介入的事了，那時最困難。「我就是要這個人，拍不拍你自己想！」「好……好……，等我回去和女兒商量一下再說。」「啊？你是甚麼來的？你不是經理人？回去和你的女兒商量？那你不是經理人，是甚麼？傳話的？……」就這樣大庭廣眾下被罵。

記者：您是怎麼忍到的呢？

陳自強：當時的環境是這樣，你吃這口飯，必須要忍。忍完後，回去還要面對女兒呢。紅姑一聽接戲，即刻就哭：「老竇，我就要死了，一天都沒3個小時睡……」

那時精神壓力蠻大的，始終你面對的是黑社會。也有的女兒不接戲而被人找上片場去打兩巴掌的。總之，每天都是心驚膽戰，甚麼事都可能發生。◇
　

陳自強先生在位於天后的公司接受大紀元時報記者專訪。（圖╲祥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