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曲之王舒伯特 兩首鱒魚不同結局

舒伯特的身邊總是圍繞著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維基百科)

文／杏娟

舒伯特有兩首同樣取名為《鱒魚》的曲子；一首是藝術歌曲，一首是鋼琴五重奏。這兩首曲子創作出來至今，依然鮮活的在愛樂者之間悠遊穿梭，令人愛不釋手。它們有著相同的來源，但命運卻不相同。

奧地利音樂家舒伯特（Franz Peter Schubert，1797－1828） 是一個才華橫溢、靈感豐富的作曲家，常常在短時間之內就可完成許多作品。膾炙人口的歌曲包括：《聖母頌》、《鱒魚》、《野玫瑰》、《菩提樹》、《搖籃曲》、《阿頓河》等，多達一千多首，為舉世公認的「歌曲之王」；另外著名的有《未完成的交響曲》、《偉大交響曲》、C大調弦樂五重奏等。他的曲風活潑、光明，鮮少有悲傷色彩，使人感到祥和、愉悅。

在德國藝術歌曲的發展裏，舒伯特具有承先啟後的地位。在他之前的作品，大多將鋼琴作為聲樂和聲、節奏上的襯托；從舒伯特開始，他又嘗試以音樂來寫景、寫意，配合詩文、歌詞描寫的場景，運用抽象的音響情境，模擬、描繪出具象的事物。他比之前的作曲家更關心作品心理層面的表現，擅長運用各種音樂上的手法來鋪展各種心情效應。在他的手中，詩詞似乎都自動添上了音樂的翅膀，不僅超越了語言的層次，也使情感的境界更加昇華、美化。

鱒魚原是德國十八世紀詩人舒巴特（Schubart）所作的一首詩，舒伯特將這首詩譜成歌曲《鱒魚》。這首曲子展現了舒伯特創作動人旋律的功力。由此，舒伯特創作了著名的「水流」音型的鋼琴伴奏法。這個「水流」音型幾乎貫穿全曲，使我們感受到鱒魚所游的河水既清澈又流暢。在寫景效果之下，我們同時又可感受到靈巧的寫意技巧：不管是敘述者、垂釣者、還是鱒魚本身，都在第一、二段展現出愉悅、自在的心情。

第一、二段歌詞如下：

明亮的小河裏面，有鱒魚慢慢游，快活地游來游去，像飛箭一模樣。我站在小河河岸，靜靜地朝牠望。在清澈的河水裏面，牠游得多歡暢。

那漁夫帶著釣竿，也站在河岸旁，冷酷的看著河水想把魚兒釣上。我暗中這樣期望，要河水又清又亮，他別想用那魚鉤把小魚釣上。

第三段音樂突然轉成小調，一股陰鬱的力量出來干預了這一切。鋼琴由變形的水流音型漸漸脫離成催促著的塊狀和弦，加強了事態的嚴重。

沒想到這個小偷，心腸真狠，立刻就把那河水弄混。我還來不及想，他已經提起釣竿，把小鱒魚釣到水面上。我滿懷忿激的心情，望著這欺騙。

1819年，舒伯特到奧地利的鄉下旅行。在朋友家渡假時，認識了當地音樂協會的一些成員，寫下了另一首活潑的鋼琴五重奏《鱒魚》。舒伯特以先前作的《鱒魚》歌曲旋律為主題，寫了一連串的主題與變奏，然後套用在這個五重奏的第四樂章，於是才用相同的曲名。這是他專為這些朋友設計的音樂禮物；從第四樂章裏，每一個變奏都安排一件樂器各展身手的貼心做法中可以看出，舒伯特的假期因這群新朋友的陪伴而增輝不少。

一般的鋼琴五重奏是指弦樂四重奏，也就是兩把小提琴、一把中提琴、一把大提琴，再加上鋼琴，一共五件樂器的合奏。但舒伯特這首「鱒魚」卻採用了鋼琴、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外加低音大提琴的組合方式。舒伯特把這個五重奏處理成鋼琴與絃樂器對等的份量，以一抵四的比例在撐著全曲。

傳統的五重奏只有四個樂章，很顯然的，舒伯特不認為第四樂章的主題與變奏適合作結尾。他在這裏再多加了一個具有龐大音響厚度及節奏密度的第五樂章，熱鬧、隆重地宣告結束。舒伯特曾在匈牙利的貴族家庭擔任音樂教師，在這一樂章中我們能明顯地感受到匈牙利色彩的舞曲風格：輕快、活潑、瀟灑。

在藝術歌曲中，鱒魚的結局是被垂釣者抓住了。而在鋼琴五重奏中，最後的第五樂章卻似乎像是一個快樂的結尾。有部份人認為這個多出來的第五樂章，彷彿給敏捷的鱒魚一個機會，讓它成功地從垂釣者的魚鉤中逃脫而出！

──摘編自《希望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