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暢想

也許是又將迎來新的一年，也許是離家太遠想念遠方親人，也許是太久沒有看過故國山河，每到秋季時分，我的心中都會流露出一種愁思。正如〈白頭吟〉中「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的詩句所感嘆的那樣。從一女子寫到老翁，詠嘆青春易逝、富貴無依，雖然每年的花都是一樣的盛開，但人終究會隨著年華老去，讓人感到世事的無常和難以永恆的未來。而每到秋天，看到落葉緩緩而降則更容易讓人加深這種落寞的思緒。 

然而，當我攜帶心愛的短笛獨步江邊，在一個無人徜徉的小路上吹奏出一個個悠揚的音符，累了便坐在江邊的草坪上靜靜的看著這個紛繁浮華的世界，讓秋天的美盡收眼底一覽無遺。當我能夠做到心靜如水不起一絲漣漪時，我竟然驚奇的發現四季雖然彼此更替，很快迎來秋衰冬近、乍暖還寒，但一年年週而復始的輪迴後，你又可以感受到秋季的清淨、冷峻、孤傲，以及聞到那雨打殘紅的秋香。原來秋季以及秋景中的一切竟然可以在我心中常青，那一刻，你無須怨天尤人更無須傷感，只要把自己的心放逐就是可感可觀。即使在繁花落盡時，也仍然可以擁有鞦韆、秋葉、秋月和種種關於秋的暢想。這是不受任何外在變化制約的，一切都在心中，只要時常走出來擁抱大自然，並用心去發現美麗！ 

在我的印象裏，鞦韆是一個充滿詩情畫意的語匯，鞦韆這種遊樂設施，它雖然很簡單，但卻會給人最多的快樂，因此對它的眷戀時刻停留在我的心中。同時，鞦韆也會給我甜蜜夢境的一種浪漫，使我流連其中不忍離去。就在這晃晃悠悠中，就在我閉目的那一刻，它令我高飛在空中並與天地交流，身心俱醉。 

走在江邊的草坪上，我看見秋日那昏黃的落葉時會想起劉禹錫的「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宵。」遙望太陽的餘暉落在金光燦燦的江面，眼前似乎又浮現劉大白的「歸巢的鳥兒，儘管是倦了，還馱著斜陽回去。雙翅一翻，把斜陽掉在江上；頭白的蘆葦，也妝成一瞬的紅顏了。」 

乘著月夜踏上回家的征程，偶然抬頭，看到天上綻放的奇觀，這樣的秋月，讓人迷醉、讓人慨嘆造物主的神奇，不僅月圓還有彩色光暈籠罩，厚厚的罩了一大圈，把一個秋月照成了太陽，赤、橙、黃、綠、青、藍、紫的七彩光暈美得令我無語言表。如此奇觀，又怎能不讓人想到徐志摩〈秋月〉中的詩句呢？「一樣是月色，今晚上的，因為我們都在抬頭看——看它，一輪腴滿的嫵媚，從烏黑得如同暴徒一般的雲堆裏升起——看得格外的亮，份外的圓。它展開在道路上，它飄閃在水面上，它沉浸在水草盤結得如同憂愁般的水底；它睥睨在古城的雉堞上，萬千的城磚在它的清亮中呼吸，它撫摸著錯落在城廂外內的墓墟，在宿鳥的繼續的呼聲裏……」 

伴著這樣的秋夜，再吟詠一首戴望舒的小詩〈秋天的夢〉就能讓自己安然入睡。「迢遙的牧女的羊鈴，搖落了輕的樹葉。秋天的夢是輕的，那是窈窕的牧女之戀。」…… 

成文於2009年12月4日 海藍書齋◇

文／雨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