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文憑注水看中共權力潰散

⊙吳庸

中共是靠集權主義才能生存的政黨，它以權力高度集中為生命特徵。當權力開始疏離鬆散、開始拒絕統一、開始各自為政、開始對抗中央時，就是它走向分裂、走向沒落、走向崩潰、走向滅亡之前兆。 

文憑注水成了熱門話題。習近平、李克強的博士文憑成了置疑重點。他們的初中階段正值文革停課鬧「革命」，不久就插隊。上大學時是以「工農兵」資格入校的，文化根底不足。升任高層領導職務後都戴上了「博士」帽，人們不太相信那是貨真價實的學問。習近平任省委副書記、代省長和省長時，已是大學畢業20年後，居然跳過碩士學位階段，直接「攻讀」博士。清華大學的規定是：申請博士學位者必須已獲得碩士學位，並在獲得碩士學位後工作5年以上；應在申請學科領域獨立發表過高水平學術論文，或出版過專著，其科研成果獲得國家級或省部級獎勵。所有這些，習大人都一躍而過，僅以工農兵大學生資格直接獲取博士學位，特權就是這麼「該出手時就出手」。他老人家的博士畢業論文《中國農村市場化研究》，是說農產品、農業和農村、農民剩餘勞力都離不開市場，大實話一篇。秦始皇時只設72個博士，如今的博士大概要一卡車一卡車裝嘍。 

文憑對高校巴結當權者好處多多。你奉送官員一張文憑，增加了他陞官的含金量，他批你一塊地盤、貸你一筆巨款，立碼蓋教學樓、宿舍樓，「學院」升「大學」，招生擴大，收費猛增，教工收入提高，學校領導升職，皆大歡喜，高呼萬歲。不就是一張叫「文憑」的紙嗎？多印，多發，多多益善，財源茂盛！權力與高教部門勾結的結果當然是腐敗叢生。這方面，中央黨校一馬當先。他們原來睥睨「向錢看」，如今哪，見錢眼開啦！1985年成立函授學院，以發售文憑賺錢。「賣文憑哩，物美價廉！價廉物美，買文憑來！」各地黨校一看老大開了口，紛紛要求傚法，因而形成中央總院、省級分院、市級學區、區縣輔導站共四級函授體制。 

這個體制最大的特點是「五不」：「不用通過國家統一考試，不用上課，不用做作業，不用寫論文」，您只管當您的奴隸總管，小奴隸全部代勞，這對那些當省委副書記兼省長的人是挺適合了。還有一條「不用掏腰包」，學費由公家報銷。1994年至今招收近320萬學員，年均22.8萬，每年人均學費權且按800元算，1年收入就是18240萬元，按規定中央黨校分得10%，即1824萬元嘩嘩流入腰包。「這不是糊弄公家嗎？」這，您就「老外」了。船要沉了，儘快賭這最後一把，過了這村就沒這個店兒了，顯示的是摟錢的瘋狂性，誰還顧得上公家？1983年起，中共中央先後發出5個文件，肯定黨校函授辦學。有了黨中央首肯，黨校函授撈錢算是鐵定了。 

話又說回來，如今的事情可不能像過去那樣看得太死板。黨校函授系統每年大把大把銀子往懷裏摟，左鄰右舍看在眼裏，記在心上。1995年，國家教委辦公廳發文指出：黨校學歷不屬於國民教育學歷系列，不作為報考國民教育系列專科升本科和研究生教育的學歷依據。這下捅了馬蜂窩！1983年中共中央《關於實現黨校教育正規化的決定》、1990年中共中央《關於加強黨校工作的通知》均明確指出：「中央黨校和省級黨校學制兩年以上班次的學院，學完必修課程，經考核合格的，可同時享受相當於國民教育相應的有關待遇。」請看，1995年國務院一個司局級權力部門公然向1983年和1990年的中共中央發出挑戰，不承認中共中央的權威性，不同黨中央保持一致，指責中共中央有關規定是錯誤的！權力的一致性變為權力的分裂性！ 

國家教育主管部門多次明文重申，黨校學歷不屬於國民教育序列。這是向中共中央的權威表示強烈抗議！地方教育部門也不示弱。2006年湖北省教育廳明文表示：「黨校辦學屬於非國民教育序列。」國家教育行政的權力部門挑頭「鬧事」，致地方實際工作各行其是：司法考試、會計師考試、自學考試均遇到對已有學歷的認定問題，而這幾類考試均不承認黨校所發函授學歷文憑。拿著黨校函授文憑卻無資格在司法部門、會計部門進行升級考試，能不急嗎？打官司，從法律上追究黨校函授的欺詐性，要求黨校致歉和賠償。有的法院已經受理這類案件，有的判決已經認定黨校文憑不是國家承認的學歷。一場衝擊黨校函授業務的合法性和直指中共中央有關決定的權威性的風波剎時飆起。 

不要以為這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類向中共中央的權威挑戰，不與中共中央的意旨保持一致的事件不是十件百件、千件萬件，多了去啦！2004年溫家寶總理3次批示檢查黑龍江省雞西市政府拖欠工程款問題，中央、地方反覆派出工作組檢查，強令解決，結果卻是不了了之。這類對抗太多了，才形成所謂「中央政令不出中南海」現象。大權旁落，落到中央政權不同部門，落到地方各級權力機構。中共是靠集權主義才能生存的政黨，它以權力高度集中為生命特徵。當權力開始疏離鬆散、開始拒絕統一、開始各自為政、開始對抗中央時，就是它走向分裂、走向沒落、走向崩潰、走向滅亡之前兆。試想，這一切目前只是表現為諸種政策分歧導致的權力四分五裂，一旦這種分裂嚴重化，乃至引發軍事權力的分裂，朱成虎突然挑出一面獨立自主大旗，後果又當如何呢？ 

中共權力潰散是否有藥可醫？沒有！這是不治之症。以黨校函授文憑事件為例，這一風波已吵成一團。一派提出：教育法、高等教育法只適用國務院管轄的國民教育，無權涉及黨的機關的教育管理。另派反駁：中華人民共和國法律通行全國，任何組織都沒有不守法的特權。中派調和說：可建議全國人大在教育法和高等教育法中對黨校函授學歷作出相應安排。這背後是一場實際的經濟利益的搶奪，因之，爭論是不會達成一致的。突然，《南方週末》11月29日報道，「如果不出意外，2008年，中央黨校將不再招收函授學員。」這當然是來自中央的干預，黨校函授醜劇即將收場，但中共中央前後所發支持黨校函授賺錢的文件卻成了自掌耳光，等於默認中共權力潰散是無可奈何的現實。這無疑會鼓勵權力的四分五裂更強烈地持續下去。 

（原載《動向》2008年1-2月號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