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毛像者不太可能是瘋子

⊙余志堅 

作為18年前「蛋擊毛像」事件的當事人之一，5月12日晚，從自由網絡得到「天安門城樓毛澤東畫像著火」的消息，一時震驚莫名，深感疑惑。翌日早晨六點，湖南大學的佟適冬教授給我發來告知此事的短信，我當即回復：「哈哈，已經知道，謝謝！」 

官方消息少得可憐，據稱，火燒毛像的肇事者叫顧海鷗（音譯），今年35歲，係新疆人，去年在精神病院看過病。言下之意，這位顧先生現在很有可能是一位精神病患者。 

震驚之餘，略感慶幸。慶幸一去，哀從中來。至少，18年前，我們（喻東嶽、魯德成和我）在「蛋擊毛像」的同時，還能分貼出「五千年專制到此可告一段落！」「個人崇拜從今可以休矣！」的兩條大標語。事後，也還有充足的時間對媒體侃侃而談，能夠面對世界表示我們為我們的行為負責，全中國有數以億計的人通過中央電視台聽到了我們的說話。 

顧海鷗，何許人也？火燒毛像，意欲何為？現在似乎誰也不知道。來也匆匆，抓也匆匆，這就是顧海鷗的悲哀。他是瘋子嗎？我的判斷是，不太可能。官方這樣說的個中緣由，實在耐人尋味，影響自然也很大，或許很多人便因此已把顧認定為瘋子了。 

我在此要和認為顧海鷗多半是瘋子的人討教一下。試問，如果北京的劉曉波去火燒毛像，你們會認為他是瘋子嗎？如果山東的孫文廣教授這樣做，你們會認為他是瘋子嗎？如果湖南的周大覺教授這樣做，你們會認為他是瘋子嗎？ 

眾所周知，不是瘋子的喻東嶽，出獄時卻已經成了瘋子。我和大家說這麼一件事：去年的一天，我要他跟著我學說話，我說一句，他跟著我說一句。我說「我是喻東嶽」，他也說「我是喻東嶽」，我說「我自由了」，他也說「我自由了」，我說「今年是2006年」，他也說「今年是2006年」。我說「打倒毛澤東」，他不說話，我說「毛澤東是個壞傢伙」，他也不說話，好久，才說，「這個問題，對我……對我……好深奧哦。」

值得指出的是，犯罪是犯罪，瘋子是瘋子，兩者不應該偷換概念。一個瘋子去殺人，裸奔，或者像喻東嶽一樣，整日沉默無語，都是極有可能的，而獨獨跑到天安門去毀毛像，卻不太可能。顧海鷗火燒毛像一事的前因後果究竟是甚麼？目前可能無法得知，但隨著時間推移，真相總會浮出水面。 

把一個瘋子關進瘋人院，誠然是悲劇，但瘋人院總是用來關瘋子的。然而，把一個不是瘋子的人以瘋子的名義關進瘋人院，卻是只有瘋子才做得出來的事情。如果顧海鷗確是瘋子，我無話可說。如果顧海鷗不是瘋子，我想，他是不會願意被關進瘋人院的，再怎麼說，還不如像我一樣，被判個無期徒刑呢！ 

18年前，我們從未想過要把毀毛像當作我們的專利，而是期盼著會有更多的我們的傚法者的到來。 

王若望先生曾言：毛澤東之所以成為毛澤東，是因為太多的中國人心中都有著「小毛澤東」的影子。於此，我要說： 

除城樓毛像易，除心中毛像難。心中毛像既除，城樓毛像即倒！ 

2007-05-14於湖南瀏陽 

（轉自「民主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