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程翔間諜案不過是千千萬萬的 「李少民案」和 「佘祥林案」的翻版。 「你不招供不要緊，我照樣把你的案子辦成鐵案！」這就是共產黨統治下新中國的全部秘密，也就是程翔間諜案的全部秘密。那麼，程翔先生自己承不承認是 「間諜」有什麼要緊，當黨需要他是間諜的時候，他想不承認，辦得到嗎！？]

我和程翔先生也只是一面之緣。因為給《當代》週刊寫過幾篇稿，程翔打電話讓我到他的雜誌社拿稿費。那時雜誌的編輯部是在灣仔耀華街一間狹窄的寫字間裡，幾張桌子擠在一起，可見環境的艱難。我和他一見如故，談了2、

3個小時。交談中他頗露不勝負重之感，果然不久，《當代》改版了，改半月刊，改月刊；又不久，被人收購了，喬遷到鰂魚湧的華蘭中心去了；再不久，便消聲匿跡了。重見程翔名字的時候，他卻莫名其妙的變成了 「間諜」。 「間諜」的罪名雖然嚇人，但是做為一個中國人，和「間諜」真是有千萬次的邂逅，早已處諜不驚了。

「間諜「者，細作也。《辭海》鮮作 「潛入敵地，刺探情況，伺機返報的人」，但這種概念已完全不適用於中國共產黨反動派和毛澤東之流。在毛共那裡， 「間諜」2字成了殺害異己、製造恐怖、鞏固權力、維繫

 「穩定」的代名詞。

間諜在中國共產黨那裡真是多如牛毛呀。早在1927年的江西時期，毛澤東就開始了他終生不倦的抓間諜、殺間諜的生涯，不過那時叫「清黨「；隨後則是名目繁多的 「肅反運動「，也仍然是抓間諜、殺間諜，這些間諜包括AB團、社會民主黨、改組派、託派、羅章龍派，一直抓、殺到逃出蘇區才暫時停手。毛澤東說：

 「我們殺了4,500人，但我們保存了4萬紅軍。」(高華：《紅太陽是怎樣升起的》，p498，中文大學出版社，2000年，香港) 據曾擔任過中共中央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的李銳所 「接觸到的材料，鄂豫皖、湘鄂西、湘鄂贛3個地區，誤殺了4萬5千人，加上中央蘇區、湘贛、閩西、閩浙贛等，直至陝北，自己殺自己總數估計不下7、8萬，從根據地創始人、省軍地縣幹部，一直殺到士兵。湘鄂西殺得只剩下4個黨員。許多地區是自己殺得站不住腳的。」(《李銳反 「左」文選》，p2-3，中央編譯出版社，1998年，北京) 結果怎麼樣呢？全部平反，殺掉的7、8萬人中，一個間諜也沒有。

逃到陝北，喘息甫定，中共又開始以整風搶救的名義大抓、大殺間諜了。1942年

6月，毛澤東說延安到處都有 「暗藏的壞人」；8月8日，又說中央黨校的2500中，已挖出250個特務，估計還不止，「恐怕是250到350的數目」；而行政學院，「除一個人以外，教員、職員全部是特務」，「學生中很多是特務，恐怕是過半數。「（楊奎松：《毛澤東與莫斯科的恩恩怨怨》，p153，江西人民出版社，1999年，南昌）後來擔任過中共廣東省書記的任仲夷，當時在北方局黨校學習，他和黨校負責人楊獻珍有一段對話，「我向他建議說：『希望黨慎重，慎重，再慎重。』他說：『黨要你坦白，坦白，再坦白。』 我說： 『我相信黨』。他說：『黨認為你有問題。』 我說：『我相信毛主席。』他說：『毛主席認為你有問題！』他還問我：『你知道你呆的這是什麼地方嗎？』 我說：『是北方局黨校。』他說：『什麼黨校，是格別烏』（蘇聯的特務機關，後來改譯為『克格勃』）「（ 向明：《改革開放中的任仲夷》，p１９１，廣東教育出版社，２０００年，廣州）楊獻珍不是恫嚇任仲夷，黨校如果只是讀書學習，那就不能承擔「整風」的責任。黨校既然是「格別烏」，黨的高級幹部哪個不膽寒心怯、繳械投降？(單世聯：《胡喬木：胡喬木回憶毛澤東>》)

一個

14歲女孩名劉錦海，比桌子稍稍高一點，竟登臺「坦白」自己是「復興社」特務，可連「復興社」是什麼，她不知道。一個男孩叫馬逢臣的，說自己是特務組織「石頭隊」隊長，裝了一書包石頭去坦白，說受命用石頭來殺人。另一學生坦白自己是拿洗腳盆打飯打菜搞破壞的特務； 一漂亮女教師楊瑩是美女隊持務，任務是「與敵人上床」；最可笑的是還有12歲、11歲、10歲，最小的特務只有6歲。殺掉的許多人中，有一個叫王實味的，是毛澤東們親自指證的「國民黨特務」又叫 「國民黨探子」即間諜、「反黨分子」、 「託派」，結果什麼也不是，仍然是 「同志」。

中國共產黨的情報專家、高級間諜潘漢年，為毛澤東打天下出生入死，立下汗馬功勞。可是毛澤東坐上龍椅後，為了掩蓋勾結日偽的罪行，立即對潘漢年下了毒手，結果功臣變成了「內奸」，而冤死黑獄之中。

毛澤東於1955年在《

關於胡風反革命集團的材料>的序言和按語》中，誣陷「胡風這批人……他們的基本隊伍，或是帝國主義國民黨的特務，或是托洛斯基份子，或是反動軍官，或是共產黨的叛徒，由這些人做骨幹組成了一個暗藏在革命陣營的反革命派別，一個地下的獨立王國。」差不多25年後的1980年9月29日，《中共中央批轉公安部、最高人民檢察院、最高人民法院黨組關於 「胡風反革命集團」案件的複查報告>的通知》又不得不承認： 「胡風反革命集團」一案，是……一件錯案。中央決定，予以平反。」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孔泉5月31日發表聲明，直指程翔是間諜。聲明稱：「程翔是香港居民。今年4月22日，程翔因涉嫌間諜問題被中國有關部門依法審查。程已承認，他近年來根據境外情報機關指示，在中國內地從事情報搜集活動，先後領取大量間諜費。「當局己有充份證據，程翔本人亦供認不諱。 關於這點，余傑先生早已領教過了。他聽過北京公安 「關公」同志的親傳秘訣：

「你不要跟我們講法律，我們共產黨從來都不遵守法律。老實告訴你，我們共產黨從一開始就是流氓，我們的政權是以無數人血流成河的代價換來的，難道會白白地讓給你們不成？我們從來就不怕知識份子發牢騷，當年毛主席一句話，就讓千百萬知識份子人頭落地了。」這位大概沒有受過多少教育的 「關公」先生，談起中共黨史來卻比那些黨史專家更加真切。緊接著，他鼓著眼睛說： 「我們警察是幹什麼的？是捍衛共產黨江山的！今天，我們對付你們還有許多新辦法。你信不信，我立即把你投入刑事犯的牢房，讓他們把你打得半死。我們可以讓你人間蒸發，隨便製造一個車禍就解決問題了，我們比蘇聯的克格勃還要厲害，我們有龐大的資源可以利用來對付你們這些人。你不怕是吧，你還有家庭，你還有親人，我們可以讓你家破人亡！」說到最後，他咬牙切齒地，幾乎變成了 「狼圖騰」──誰說今天的中國缺少

 「狼性」呢？(《給警察讀者的一封公開信》) 又是 「克格勃」，在充滿狼性的「克格勃」及其打手面前，程翔敢不 「繳械投降，要啥給啥」(黃克誠語)嗎？

近年來被指為 「間諜」的僅美籍華人就有李少民、吳建民、方復明、董維、謝春仁等(《蘋果日報》

2005年8月20日)。 「程翔間諜案『不過是千千萬萬的 』李少民案」、 「胡風案」和 「王實味案」的翻版罷了。

「你不招供不要緊，我照樣把你的案子辦成鐵案！『這就是共產黨統治新中國的全部秘密』，也就是 『程翔間諜案』的」全部秘密。那麼，程翔先生自己承不承認是「間諜」有什麼要緊，當黨需要他是間諜的時候，他想不承認，辦得到嗎！？」

程翔還在黑獄之中，不要忘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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