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每年夏天，四樓窗台上，總會有斑鳩飛至築巢。今年也不例外。不過，礙於颱風接連而至，斑鳩媽媽來回幾百趟辛苦銜草枝所築的巢，總是毀於無形。一個又一個，連我都有些動容，不由得關心起斑鳩的動態來了。

　　這兩天氣象局又報導有颱風要來。我有事上四樓時，總會開窗看看，留意這位小客人的家是否安在？偶而，開窗時力道過猛，還會嚇到這位嬌客。

　　今日，聽風聲咻咻！待在室內的我，雖沒聽見雨水落屋頂的滴答聲，卻可料想強風刮落東西時的那股狠勁。我想起今天剛從洗衣店裏拿回來，放在二樓的幾件外套。　　

　　趁著上樓之便，我又開窗看看巢是否還在？還好！尚無毀損。我幾次留意都有斑鳩蹲在巢中，便以為巢中有蛋。今日仔細一瞧，方知巢中根本甚麼都沒有。

　　那麼，這隻斑鳩到底為誰辛苦、為誰忙？牠一趟又一趟的銜枝築巢有甚麼意義呢？

　　如果不是為了撫育下一代的話，我想牠自身一人會比較容易找到安身立命的地方。

　　是否牠真的很渴望當母親呢？卻因為某種因素而無法達成願望！我開始思索這個問題。

　　思絮飄啊飄！腦中突然浮現近日的幾件重大擄人勒索案。歹徒為了錢，甚至撕肉票的狠勁，讓人心驚社會風氣如此敗壞、人類道德如此淪喪。甚至連自己的親人都勾結外人來加害自己，只為缺錢花用。

　　電視上出現的是如此令人震撼的畫面：哭得肝腸寸斷的母親，悲淒的叫喊著自己的愛兒，卻喚不回已逝的年輕生命。

　　試想一隻斑鳩，都如此渴望做母親了，更何況一位當了一、二十年的真正母親。在自己付出青春、關愛這麼多年後，突然失去自己的兒女，那種痛，豈是挖心刨肝所能比擬。肉體的痛，傷口總有結痂之時；精神的痛，卻無休止之日。

　　當日新聞的另一個畫面，是一位因痛失愛女而哭得幾近歇斯底里的悲傷母親。她的女兒研究所畢業，是一位老師。在結婚前夕，竟遭同事殺害。只為了少數的錢！

　　我不禁思索：現今社會的亂象，無非是人的道德標準不同了。一個人若沒有羞恥心，那麼有甚麼事是他不敢做的呢？「一切向錢看！」「利字擺中間！」為名、利、權相鬥一生，醜態盡現、人性粗鄙，就算穿著高檔西裝，也要斯文掃地。

　　其實只要跳脫人性淺薄的觀點來看，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任你每日當個跳樑小丑，也不起作用的。常人的一生，就算您算盡天下人，錢財堆滿屋，最後仍只落得黃土一塚。爭甚麼？也就那三尺地。

　　亞歷山大大帝生前多大建樹啊！臨死前交代後人，在他死後把他的雙手伸出棺材外。

　　他就是想讓世人瞭解，爭鬥一生的結果，最後甚麼也帶不走。

　　想到這，窗外風更大了！不知道那隻可憐的斑鳩如何了？我得去看看。◇

文／亭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