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意識和臣民意識

⊙三妹

在今年的六四紀念音樂演講會後，有一個自由討論，我向朋友們分享了我的一個基本認識，我給個名字叫公民意識和臣民意識。

我是1986年底到美國的，直到1989年六四屠殺，我警醒了，開始有了一些自我意識。首先我意識到，儘管我已在美國待了兩年多，已30多歲的我，在六四屠殺之前從來就沒有過公民意識，滿腦子百分之百充斥著臣民意識。

從小到大，政府一直教育我們，共產黨比親娘還親，如今這個親娘殺孩子了，我才意識到，它其實不是娘，它本應該是我們人民的僕人，我們人民應該是主人。僕人怎麼能殺主人啊！

以後經過不斷地思索，我的認識進一步加深。我認識到，監督政府，批評政府不僅僅是我們人民的權利，更是我們的責任，人人有責。

當我有了這個意識後，我注意到我周圍的很多從大陸來的中國人都沒有公民意識。這是因為中國從來就不是公民社會，而後又經過共產黨幾十年的新聞封鎖，資訊單向輸入，單向宣傳，幾代中國人已經被中共從思想到思維方式等諸多方面扭曲得不成樣子了。在國內的中國人沒有公民意識我不奇怪。但是對那些在美國這個民主社會生活了十幾年、二十幾年的中國人仍沒有公民意識，我是非常不能理解的。

這裡我舉兩個較典型的臣民意識的例子，並談談我的認識。

我幾次被不同的朋友責問說：「你們總是批評中共獨裁暴政，一黨專制，可中共倒了後，中國怎麼辦？誰管理國家？」

這種思想方法不是公民意識，這是典型的臣民意識。大清國的臣民也這麼說：「聽說有個孫文在鬧共和，要推翻皇帝，皇帝怎麼能倒啊？皇帝是天啊！皇帝倒了，天就塌了！」 後來皇帝倒了，天也沒塌。比起皇帝來，共產黨不算什麼，皇帝有幾千年的歷史呢，共產黨這幾十年曆史，算什麼？共產黨倒了，那麼多的貪官汙吏都斷了路了，人民只能過得更好。

第二個例子就發生在幾天前。有個人針對六四音樂會給楊逢時女士發了一封英文短信，他是這樣寫的：「你們如有那功夫就去幫助幫助窮人，幹嘛搞這骯髒的政治？」

這是另一種形式的臣民意識，根本就不是公民意識。

不可否認，是有骯髒的政治，但不是所有的政治都是骯髒的。這裡我要問這個發短信的朋友的關鍵問題是，你知道是誰最有可能搞骯髒的政治嗎？是政府，是政府官員，是有權力的政客。

總而言之，是有權力的人和集團，因為權力導致腐敗。而我們這些沒有權力的老百姓，參與政治正是要監督政府的權力，正是要限制他們濫施權力，限制他們搞骯髒的政治。所以，有權力的人和沒有權力的人所參與的政治活動是兩個不同的活動範疇，一個是在行使權力，一個是在行使責任去監督權力。

這樣你就不難看出，那些參與監督權力的政治活動的普通百姓是最不可能搞骯髒政治的，他們是最乾淨的，他們搞的政治髒不起來啊，因為老百姓這邊沒有髒的資源

知道了有權力的人最可能搞骯髒的政治這個道理，我們可以進一步認識到，作為人民，我們人人都有責任關心和參與監督政府權力的政治活動，要人人參政。參政的人越多，政府就越乾淨。

一人一票的選舉就是人人參政的最好的實例。民主社會的老百姓為什麼公民意識高，首先要歸功於這些全民參政的政治活動。對民主社會的人們來說，參加我們今天這樣的音樂會，在報上發表文章批評政府，給參議員寫信批評他們的工作，給政府寫請願信提出自己的要求等，這一切政治活動就像天天吃飯、喝水、呼吸空氣一樣自然和必要。

人民追求民主自由，人民參政已成為民主社會中人們的生活方式，成為文化。

另一個最常見的臣民意識就是很多中國人常說的「我不關心政治，我對政治沒興趣。」這不但是臣民意識，還是共產黨的思維方式。共產黨把我們扭曲成這種思維方式就是因為它最怕人民參政來監督它批評它。殊不知它扭曲的正是我們的權利和責任。

試問，如果你連自己的權利和責任都不關心，你怎麼能關心他人乃至窮人呢？

說了這麼多，歸為一句話，我們中國人都要爭取提升我們的公民意識，消除我們腦子裡被共產黨灌輸了幾十年的臣民意識。做到這一點，中共暴政垮臺指日可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