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31日,中國人權律師團發布2026年新年獻詞《當公民權利遭到侵害,我們永不苟且和沈默》,聚焦過去一年中國境內多宗公民權利受損事件,強調中國社會正進入「一個越來越沒有生機的時代」,並呼籲社會保持發聲。
獻詞指出,今年中共因日本首相涉台言論進行外交反制,但影響迅速蔓延至文化與商業層面。例如日本歌手濱崎步原定11月29日在上海舉辦演唱會,卻於開演前一天被以「不可抗力」為由取消;大槻真希在上海演唱時,突然被斷電並帶離舞台。
獻詞寫道,受害最大者並非日籍藝人,而是購票觀眾與承辦單位,顯示民眾權利受損時缺乏救濟能力。律師團認為,中日民間交流是維繫雙邊關係的壓艙石,不應因政治退潮而被削弱。
湖南人權律師李先生元1月1日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上述事件說明獻詞所指並非抽像概念。他說:「言論空間越來越窄,很多良心犯只是行使憲法保障的權利,卻仍在監獄中,包括律師余文生夫婦、許志永(被判刑14年)等。」「這些人沒有試圖挑戰統治,他們只是踐行最基礎的表達和信仰。」
獻詞亦罕有的關注香港局勢。文件提到,去年11月26日香港大埔宏福苑火災造成人員重大傷亡後,有市民因要求獨立調查而遭國安處拘捕。律師團去年11月30日發布公開呼籲,要求立即釋放相關人士,並稱其四項訴求「理性、正當、無違法之處」。獻詞寫道,香港自由與法治曾是中國開放的窗口,「內地與香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李先生談到香港情勢時語氣沉重。他告訴記者:「香港過去被視為自由與法治的象徵,如今連詢問真相都可能被定為問題,這令人擔憂。」
談及律師執業現實,他說,今年大陸律師的職業權利和工作量均未改善:「業務越來越少,經濟形勢不好,會見權也沒有保障。」
他強調,大陸律師仍須每年接受年審,且代理涉及言論、信仰與公共議題的案件可能使律所承受處罰,「壓力一直存在,只是大家已經習慣了」。
河南律師陳先生也證實類似狀況。他告訴記者:「律師在代理刑事案、尤其是涉及人權性質的案件時,會見權往往無法保障,他有很多的障礙。代理敏感案件可能遭遇來自行政或行業層面的不利後果。」
湖北律師趙先生認為,今年獻詞語言較往年收斂,不再試圖製造希望感。他對記者說:「今年看不到對未來的期待,也不能假裝它有。」他對記者解釋律師團今年不列舉個案,是因為「過往都有聲明,今年不再重複」。
除律師權利被壓縮,獻詞也指向制度變化及潛在風險。修訂後的《治安管理處罰法》將於2026年1月1日生效。文件寫道,社會曾擔憂私聊發送圖片可能受罰,但「傳播」概念並不包含點對點私聊。律師團強調,若未來執法機關將私聊視為傳播,將侵犯私隱與言論權時,社會「必要時應以公民不服從」壓制執法慣性。
在民生方面,獻詞記錄農地流轉導致部份農民失去主要收入來源,老年生活轉嫁至子女承擔,形成家庭負擔與消費能力萎縮。新農合由最初的10元上漲至400餘元,但報銷範圍卻縮小。獻詞寫道,「越來越多的農民斷交新農合」,「因病返貧可能重新出現」。律師團呼籲政府加大民生投入、向低收入群體直接提供補助,並通過二次分配建立更具韌性的社會基礎。
中國人權律師團並非登記組織,而由長期代理涉及言論、信仰、刑事辯護與公共利益案件的律師自發組成。其脈絡可追溯至2010年代一系列公民權利案件,群體性發聲逐漸成為律師職業本身的自救方式。
獻詞呼籲,當局批准《公民權利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建立真正的法治政府,並再次要求釋放因言論與信仰遭拘押者。
河南律師陳先生在採訪最後對記者說:「烈火烹油的時代過去了。現在只能保持坦白,不再提供盲目希望。」
獻詞結語寫道:面對越來越沒有生機的時代,「我們仍然不會沈默。我們見證,我們在場,我們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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