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的身體被困住無法動彈,就算在坐牢,也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們思想的自由……人生是有很多選擇的,只不過很多時候我們害怕承擔後果而不敢作出選擇。逃避做抉擇的自由,這是你放棄了這個自由。」

香港大律師查賜我先生3月19日在「錫我的心靈空間」節目中,談了兩個有意思的話題,一是如何愛幹坏事的人;二是不要逃避做出選擇的自由,即使在牢中,人的思想也是自由的。

接受道德教育 壞人也可能變好

查賜我先生在節目開頭,接著前一期節目的話題,講到要怎麽做才能愛自己的仇敵。

查賜我先生曾任職香港廉政公署執行處總調查主任,他表示自己在廉政公署工作多年,期間抓過很多人。查先生是一名基督教徒,他說基督和《聖經》都教人要把罪人和罪分開看待。此外,他也推崇一行禪師的教導,要學會設身處地的爲人著想,要把人的行爲和人分開。因此每次抓到人,他都會把被捕的人與其行爲分開看待,而不去想這個人如何如何。

「我要針對的是他所做的行為,他的行為是違法了,那他要對他的行為負責,他要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並不等於這個人是一個壞人,我就看不起他,或者是鄙視他,我不會這樣的。因為我知道一個貪污的人也可能是一個非常好的丈夫、一個非常孝順的兒子、一個非常愛子女的爸爸,甚至是對朋友來講都是一個很好的朋友。我嘗試學習如何將人做的事情跟他本人分開。」

一行禪師曾經説過:你要做到真的設身處地爲他人著想,並舉例說,「如果我在海盜的村子裏出生,從小看慣了其他海盜做的事情,那當我長大后,自然地我覺得那些人做的事情是很理所當然的,我也可以是一個海盜,包括上了別人的船,強姦了別人的女人,或者拋一些人下海。因為沒有接受過道德的教育,或者是文明社會的教育,在一個沒有道德標準的環境長大,那自然也沒有道德標準啦!當然,這個人會不會透過日後的教育而有所改變呢?我們不知,但是有這個可能性。」

查先生也回答了上一期觀衆的提問,說在吃人族裏長大的小孩,長大之後是否覺得吃人並不是一件恐怖的事?不同的國家、不同的民族,由於環境不同,衍生的道德標準是否也有所不同呢?

查先生給的回答是肯定的。他表示,每一個地方的人都受他出生地區的社會文化、價值觀念影響。如果他是在吃人族那裏出生、長大,就會認爲吃人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在文明社會中,吃人這種行爲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問題是,不等於我們不可以愛吃人族的這個人。我相信如果你教化他,過了一段時間他可能變成和你我一樣,知道吃人是不對的。他可能改了吃人的習慣,改為吃牛肉、吃豬肉。」

追求自由和逃避自由

現代人都在拼命追求自由,怎麽會有人逃避自由呢?聽起來是否覺得很奇怪?

查律師表示,我們每個人都說人天生就要追求自由,我們不想有任何約束,包括道德的約束,我們希望自己完全是自由的。但是這個世界也給人帶來很多的局限。「我們生活在這個世界中,會遇到許多事情和難題,需要我們不斷的做出抉擇。當你有所選擇你才會有自由,你有自由去選擇那才是自由。如果你沒有選擇,那意味著你沒有自由。但是我們也看到不少人,面臨難題的時候,不願正面面對困難,而是放棄抉擇,不願意做抉擇,或者拖延做抉擇。這種做法就是一種逃避自由的做法。」

那人們為甚麼會害怕做抉擇呢?查先生指出,因為每次抉擇都會帶來一個相應的後果,並不是每一次抉擇都會帶來好的後果,所以很多人不願意承擔抉擇的後果。

作爲一個在人生中經歷了很多磨難的過來人,查先生鼓勵大家要勇敢的去面對困境,冷靜、理性的分析選項,做出選擇,不要害怕承擔後果而放棄做決策的自由。

他舉例說,每天開車出門都要面臨選擇向左轉還是向右轉,你選擇了向左走的,你就要接受左邊所有發生的一切事情;你選擇了向右邊走,那右邊有甚麼事發生你都要接受。因爲「這個世界是沒有『早知』的,我們不可能在同一時間走兩條路。我們只可以在一個時間、在一個空間裏存活,我們不可能在不同的時間、在不同的空間同時存活。你不可能在右邊走同時又在左邊走,然後發覺右邊塞車,呼一聲你就去了左邊,沒這個可能。這是我們的局限來的嘛!我們不可能知道未來的事情。」

人生有沒有回頭路 好好行使自己的抉擇自由

查錫我律師也提到柏拉圖的學生挑選玫瑰花的故事。一天,有一位學生向柏拉圖請教:「老師,人生是怎麼回事?」柏拉圖就帶學生去到一個玫瑰園的門口,叫學生從裏面挑選一朵最喜歡的玫瑰,但是挑選過程只能一直朝前走,不許往回走。學生遵照老師的吩咐,在園子裡走了一圈,最後兩手空空的走出了園子。學生解釋說:「老師,每當我想摘下一朵喜歡的玫瑰花時,就會發現前面還有更好的,我就這樣一直朝前走,一直走到門口都沒有摘到一朵玫瑰。」

柏拉圖就跟學生講:「其實人生就是這樣」。

查律師說,人生就是這樣,沒有回頭路,你在適當的時候就要做決定,你的決定未必是完美的,但是如果你不做決定,很可能最後什麼都沒有了。

「其實我們要問問自己,我是追求自由還是逃避自由呢?逃避自由有甚麼好處呢?我自己的看法是:我們不應該逃避自由,應該勇敢面對自己的抉擇。只要我們願意對自己的抉擇負起全部責任,你做任何決定都可以,你就是完全的自由。當然我們的決定不能傷害他人。」

而他也是這樣教導自己的兒女。每當他的兒女來徵求他的意見時,他都會幫助兒女們仔細分析所面對的困難,找出更多的選項,比較每個選項的利弊,然後他把最後的決定權交還給兒女。為甚麼這樣做呢?「因為每個選擇都有一個後果,爸爸不可能代你去承擔你的決定帶來的後果。每一個抉擇的後果都要由做抉擇的人去承擔。只要你把心放開,願意對你的決定負責,那就ok啦!」

「所以呢,不要逃避抉擇的自由,應該好好的珍惜你的自由,好好行使自己的抉擇自由。」

即使坐牢 思想和靈魂依然是自由的

在這期節目中,查錫我律師提到了一本書《潛水鐘與蝴蝶》。這本書的作者因為患病,身體僵硬無法動彈,全身只有眼皮可以活動,他就利用眨眼睛來表示同意或不同意,請秘書一個字一個字的幫他寫成了這本書。寫書的過程有多麼的艱辛、付出有多大,也許外人是無法想像的。

作者在這本書中寫道,因為疾病,他全身失去了知覺,無法動彈,就像被困在了潛水鐘裡面一樣。但是他的思想卻是自由的,像一隻蝴蝶到處飛舞。

作者說:我記得以前我去過香港,香港的景色對我來說十分迷人;我又記得我有去過日本、馬爾代夫;巴黎的某個郊外,我和誰一起……這個世界上沒有東西能夠將我的思想困住,疾病困得了我的身體,但困不住我的靈魂!我的每一天都是快樂的,因為我的思想到處走,一會兒去了紐約;一會兒我又回到了巴黎……我人生中那些美好的記憶慢慢的湧現回來。所以你們不需要覺得我很慘,其實我每天不知有多麼開心!

「因為我覺得我是自由的。我不自由的地方就是我的身體被困在這裏,但我的思想每天都非常自由地飛翔!我現在可以立即去到印尼,你都沒有我這麼快!就算身體被困住無法動彈,就算在坐牢,也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們思想的自由。」

查錫我律師說,「這本書讓我們看到,人其實是有選擇的,沒有東西能困著你思想的自由,甚至身體動不了,也不能阻止你的思想自由的飛翔在你的空間。如果你是一個追求自由的人,我鼓勵你勇敢地做抉擇,只要你認為這個選擇是你今天最好的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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