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不想寫太多屈穎妍,但她今天在《頭條日報》寫的東西,顛倒是非,指鹿為馬,敗壞社會風氣,扭曲中國人道德觀,拉低青少年內涵,甚至連心智稍為正常的藍絲也看出問題,那就不得不公開譴責了。

我上篇批評屈穎妍時,曾斥她不分輕重,寫父喪,卻隻字不提老爸的嘉言懿行,反而借題發揮,對香港高官穿甚麼顏色的衣服,評頭品足。到了今天,她在《頭條》專欄發表的〈曾經強大的弱者〉(注1),終於憶述父親往事了,但寫法之乖謬,完全沒能守住中國人道德底線,本人感到很氣憤。

屈穎妍寫了甚麼呢?為免斷章取義,以下完整節錄一段:

「老爸是個一生循規蹈矩的人,典型的『好好先生』,媽媽的形容比較直接,說他『擔屎唔偷食』。這也許跟成長背景有點關係,爸爸自小跟爺爺從內地來港,爺爺當年在英軍軍營內當調酒師,識簡單英文,極嗜酒,常常喝到醉醺醺,懶得煮飯,就叫我爸放學後在軍營鐵絲網的一角偷進來,在飯堂拿點食物,兩仔爺躲在廚房吃。所以我爸常打趣說:『我是吃牛扒大的。』」

看懂嗎?

我認識的一個藍絲,未染疫已有腦霧,看事情纏夾不清,但今早在群組傳來屈穎妍這篇文時,也看出問題了:「一開始話自己老豆擔屎唔偷食,但結果係牛扒就偷食?咁樣寫衰個老豆都得?」一矢中的。

屈爸爸小時了了,多年來偷入軍營竊扒,從未失手被擒,技術之高超,固然令人佩服,但這能算是「一生循規蹈矩」嗎?這時候,屈穎妍可能要請孔乙己出場,爭辯道:「竊肉不能算偷⋯⋯竊肉!⋯⋯英國人的肉,能算偷麼?」

讓我講一個凡中國人都該知道的故事,以正視聽。據《晉書.列女傳》,陶侃當尋陽縣吏時,負責監督魚梁(古代一種捕魚設施),他叫人把一陶甕的醃魚(「以一坩鮓遺母」)帶回家給母親。陶母一見,原封不動送還,更附一封信責備陶侃:「爾為吏,以官物遺我,非惟不能益吾,乃以增吾憂矣。」意思是:「你當縣吏,拿公家的東西送我,我非但沒有好處,反令我更憂慮啊。」

像陶侃的母親,才稱得上「一生循規蹈矩」。如果屈穎妍爸爸也算「守規矩」,那麼陶母應該叫甚麼?仔細一點看,屈的爺爺只是調酒師,卻刻意叫屈父偷進軍營,在飯堂「拿」點食物,天天如是,處心積慮偷竊,相比起陶侃以鮓遺母,嚴重不知多少倍,根本是一樁醜事。但這個屈穎妍卻拿亡父的黑歷史,當作威水史來宣揚,她有一絲羞恥心嗎?頭腦正常嗎?

更荒謬絕倫的是,屈穎妍在下一段說:「(父親)在軍營長大,還是個偷住客,當然要步步為營。比乖巧更乖巧,比規矩更規矩,凡事忍讓,就是他的生存法則。」咩話?屈穎妍爸爸之所以「一生循規蹈矩」,原來是他因為從小便犯法(只是沒有被抓),不是偷這樣便偷那樣,所以必須步步為營,乖巧聽話?

按照屈穎妍的邏輯,陳同佳百分百配合黨的指揮,一直沒有趴趴走,更加任鬧唔嬲,應該比屈的爸爸更乖巧、更守規、更忍讓了。屈穎妍趕快為陳同佳寫一篇〈曾經強大的弱者2〉吧,can ' t wait to see it!◇(本文獲作者授權轉載)

注1:https://bit.ly/3LoACiq

(本報專欄作家所提出的批評,旨在指出相關制度、政策或措施存在錯誤或缺點,目的是促使矯正或消除這些錯誤或缺點,循合法途徑予以改善,絕無意圖煽動他人對政府或其他社群產生憎恨、不滿或敵意。)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馮睎乾臉書。
馮睎乾,多家媒體專欄作家。www.patreon.com/sefir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