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業於1958年的二手書店「精神書局」如今有兩間分店,2003年開業的西環店成為區內街坊「打書釘」的好去處,2015年店舖搬遷至現址,如今因租約期滿,業主將回收自用,今年11月再度面臨遷舖之憂。店主黃寶龍(Sam)正積極尋覓當區舖位,若無法成功覓得合適舖位,他仍希望另闢蹊徑推廣閱讀文化。

位於西環屈地街的精神書局,設有一個由書疊成的「打卡位」,客人們喜歡在「書窿」布景拍照自娛。店內的書架也是由店主和同事一手一腳堆砌而成,組成書架的木板由父輩留下,已有二十多年的歷史,在六年前書店「死而復生」時派上用場。門口擺放的多架單車,伴著書香與客人互動,六年來陪伴客人遊覽西環,留下了不少倩照和美麗回憶。

書店設有一個由書疊成的「打卡位」,客人們喜歡在「書窿」布景拍照自娛。(陳仲明/大紀元)
書店設有一個由書疊成的「打卡位」,客人們喜歡在「書窿」布景拍照自娛。(陳仲明/大紀元)

精神書局西環店門口擺放的多架單車,伴著書香與客人互動,六年來陪伴客人遊覽西環,留下了不少倩照和美麗回憶。(陳仲明/大紀元)
精神書局西環店門口擺放的多架單車,伴著書香與客人互動,六年來陪伴客人遊覽西環,留下了不少倩照和美麗回憶。(陳仲明/大紀元)

環視400多呎的小店,書店第三代掌門人Sam深感不捨:「很多裝修都是自己一手一腳做,書店中每一樣東西我都能說出它的來源,以為做完所有事情可以保持得長久一些,現在突然要搬,好可惜⋯⋯」愛藏書的文化研究者溫佐治聽聞結業消息,特來書店「尋寶」:「間間二手書店都有它的特色,亂中有序,總能找到一些特別的書,千金難買心頭好,寧願少吃一餐半餐,都想買回家。」

新書店不可替代的二手書店

組成書架的木板由父輩留下,已有二十多年的歷史。(陳仲明/大紀元)
組成書架的木板由父輩留下,已有二十多年的歷史。(陳仲明/大紀元)

Sam繼承父輩的精神書局近十年,但他笑稱自己如今仍是一名「打雜」:「我的角色還是『打雜』來的,你打電話來叫收書呀,九成以上我都會出現在你面前⋯⋯」他憶述,十年前幫爸爸打理書店生意,自己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執倉」,即是將一些暫時不好賣的舊書擺入倉庫,四、五百呎倉庫裏的書堆得滿滿的,當中還有很多六、七十年代的絕版書。「『執倉』的好處就是讓我知道哪些類別的書好賣,哪些書不好賣,再出去收書的時候就知道要收哪些書。」Sam還提到,有些積壓在倉庫中的書,在某一個階段會突然流行起來,供不應求,也多虧有存貨才能滿足到讀者的需求。

愛藏書的文化研究者溫佐治(左)聽聞結業消息,特地來書店「尋寶」。(陳仲明/大紀元)
愛藏書的文化研究者溫佐治(左)聽聞結業消息,特地來書店「尋寶」。(陳仲明/大紀元)

因一次偶然機會在精神書局西環店淘到一本絕版舊書《代代相傳:陳伯陶紀念集》的溫佐治說:「有些書真的不是你有錢就找得到的,例如陳伯陶太史是我研究的清代遺老,這本書是他們家族自印的書,由他的孫子輯錄,真的很難找的,很難得在精神書局找到。」自此之後,他每次到訪書局都會直奔店中的精品書架「尋寶」:「雖然這層書架的書價錢比較貴,但因為在這裏找到好書,所以每次來都會先看看這個書架。」他直言,賣新書的書店永遠不能替代二手書店,在一般賣新書的書店,很多當季發行的書都是一式一樣的,但逛二手書店就不同,很多絕版書總能帶給自己驚喜,每一次到訪都可能有一些新的發現,這個樂趣是新書店所沒有的。他形容,二手書店是「亂中有序」,只要掌握當中的脈絡,就可以找到自己所需要的書。

溫佐治在做文化研究的過程中,為了查證一些字詞的發音和意義,他還是選擇查字典,而非看網上的解釋,二手書店賣的字典在此時就派上用場:「有時候你要多查幾本書,才能判斷到這些解釋,原來有的字不只這一個讀音,不是網上的內容就可以相信的。」另外,他認為閱讀二手書還是跟前一位讀者交流的過程:「上一手看過的書,可能會下一些批註,閱讀這些內容,就好像與上一個讀者交流一樣,這個感覺很特別的。」Sam補充,自己在收書時也觀察到,一些學者放手的書,批註特別多,這些都是二手書不可替代的特色。

覓新舖試新法延續書店

Sam接手經營書店近10年,很多書店中的工作都是自己一手一腳完成。(陳仲明/大紀元)
Sam接手經營書店近10年,很多書店中的工作都是自己一手一腳完成。(陳仲明/大紀元)

自接手書店以來,Sam一直嘗試以不同的方法吸引客人光顧書店,比如租單車遊覽西環舊區換書的主意,就是他想出來的。過去最為熱門的拍照地點,就是西區公眾貨物裝卸區(俗稱西環碼頭),在那裏看夕陽西下,拍攝「天空之鏡」,騎單車看風景都是不錯的選擇。今年三月,海事處以防疫為由,遊人不得入內,唯有碼頭工作人員可以自由出入。Sam對此亦感到惋惜,租單車的客人也因少了一個熱門遊覽地點而減少。當然租單車本身並非Sam最想推廣的,而是透過這一活動鼓勵人們換領舊書,共享讀書之樂。如今需要搬舖,他仍盼望可以在同區租到相宜的店舖,延續租車換書的模式。

在六年前,書店同樣經歷過一次結業的風波,當時因為店主加租的幅度過大,無法負擔需要結業。當時他棄置了書店中的書架,將書籍入倉。意外的是兩個星期後他接到地產代理電話,告知附近有一間地舖放租。到訪店舖時,他意外地發現業主竟然是自己的朋友:「他也是剛剛從法庭拿回鎖匙,因為上一個租客沒有交租就搬走了,處理事件都用了幾個月。能夠遇到他,店舖位置也合適,價錢合理,書店有幸重開。」與業主合作一直都比較愉快,惟今年九月中業主通知,需要回收店舖自用,Sam才考慮書局搬遷事宜。「還是想找回西環附近的店,畢竟我們很多熟客都在這裏,如果搬得太遠或者交通不便,對他們來說也很不方便。」

Sam相信,二手書有其不可替代的特色,若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店舖搬遷,他亦考慮過做類似「再生閱讀」的活動,將二手書帶到不同的區和讀者分享。(陳仲明/大紀元)
Sam相信,二手書有其不可替代的特色,若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店舖搬遷,他亦考慮過做類似「再生閱讀」的活動,將二手書帶到不同的區和讀者分享。(陳仲明/大紀元)

Sam總是在思考,如何可以讓精神書局延續的時間長一些,可以奔向65年、70年,雖然繼續面臨租約問題,但他仍希望可以儘量運用現有的資源推廣閱讀文化。若西環店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店舖,他考慮過做類似「再生閱讀」的活動,將二手書帶到不同的區和讀者分享。他預告,明年的「再生閱讀」將於一月在荔枝角D2 Place展開,希望屆時還能與讀者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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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對繼續經營二手書市場的信心,Sam表示自己並未想過放棄。這幾年上門收書的過程中,他觀察到一些家庭特別設有給小朋友的書櫃,不僅僅只有玩具:「看到這些我覺得還有希望,年青的父母開始培養孩子看書,我覺得這個很重要,希望閱讀的人口可以再擴大一些。」另一個給他個人信心的,便是很多絕版的舊書還是有收藏的價值,一些書的作者已經不在人世了,但這些書仍然很受歡迎,如何保留這些文化,給下一代認識,他漸漸感到有一種使命:「我覺得保留文化真的很重要,我有這個責任繼續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