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歌手Oliver Ma早前因為演唱英文版《願榮光歸香港》知名,在「港版國安法」後兩度被捕,被迫停止街頭表演。在5月21日,他宣佈復出後首次在中環演唱,隨即被警方以「在公眾地方作出擾亂秩序的行為」拘捕,他的結他、音箱、咪架也被沒收。

Oliver 接受本報訪問時憶述,上周五(21日)晚上9時許。他來到中環街頭演唱,剛唱了一、兩首無關政治的愛情歌曲,就有警車開來,他繼續演唱,第二架警車開來,警員下車對他說,有人投訴他噪音滋擾,要對他發出告票。

Oliver不相信警方的說詞,是因為收到噪音投訴才對他發出告票。因為他只唱了兩首歌,警方就到了現場,難以想像警方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接到報警並派警車前往現場。他也指,他過去曾經有一次剛架好設備,一開始演唱就有警員稱收到噪音投訴。他推測,中環警員認出他是「唱榮光」歌手,故意針對他。

他問警員,如果現在離開,會不會撤回告票,警員回答不會。於是他開始演唱英文版《願榮光歸香港》。警方關閉了他的音箱。

Oliver解釋,他原本沒有打算唱《願榮光歸香港》,只是在他感到危險時,才唱這首歌來呼救。當警方驅趕或拘捕街頭歌手時,行人很少關注。然而2019年10月24日的經歷令他記憶猶新。當他被警員包圍時,開始演唱英文版《願榮光歸香港》,越來越多的民眾圍上來加入合唱,警察最終離開。

身為中菲混血的香港人,Oliver平時主要說英語,廣東話說得不好,與香港的華人社會有一些隔閡。但是在反送中運動之後,當他用英語演唱《願榮光歸香港》時,眾人用中文加入合唱,他感到這首歌也代表他的身份認同,將他與香港人聯繫在一起。

於是當警方表示要給他發告票時,Oliver再次唱起《願榮光歸香港》,聽到熟悉的旋律,人群再次圍上來,關心他,保護他,他不再孤單,不會害怕自己被失蹤。

有路過的陌生人拍下影片上傳到社交網站。影片顯示,當他演唱時,一名中年女士走上來與警方理論。警方要求她離開,不要阻礙他們執行公務,女士說:「我有權講我們應該講的話。」警員說:「香港有很多權利。」圍觀市民發出笑聲,有人說:「係咩?」

當記者問到當時感覺如何,Oliver說,他感覺很好,「即使警方讓我看起來像是罪犯、麻煩製造者,但是仍然有人支持我,我很高興我不是一個人,有其他人關心我。」

被問到在警員旁邊唱「願榮光」,是否擔心被控違反「國安法」,Oliver笑說:「政府只說不能說『光復香港,時代革命』,現在沒有任何法律說不能唱《願榮光歸香港》。而且,現在也沒有法律禁止街頭演唱。」

Oliver相信,他做的事情是合法的,是在實踐藝術表達自由,然而他因為街頭演唱收到了3張法庭傳票。除了這次的「在公眾地方作出擾亂秩序的行為」,他還有兩張噪音告票。他還因為在演唱時摘下口罩,被指違反「口罩令」,將在6月1日上庭。他表示,之所以出庭抗辯,是因為他認為摘下口罩演唱是藝術表達自由的一部分。

音樂事業面對困難 籲以創意方式抗爭

Oliver說,從中學畢業開始,他就成為了一名全職街頭歌手,幾乎每天都在鬧市中表演。憑藉街頭演出的收入,他不但能養家糊口,還在2019年製作了自己的專輯、拍攝MV。然而在「港版國安法」實施後,他在去年7月、8月兩度被捕,樂器被警方沒收,最終他被迫在去年10月宣佈停止街頭演出,轉向發展個人音樂網站與Patreon平台訂閱,可惜遠不如街頭演唱成功。他感到,香港人不太習慣線上音樂。

上周五,他在宣佈復出後首次演唱,但是隨即被警方拘捕,樂器再度被沒收。

令他傷心的是,街頭歌手圈子中沒人為他發聲,更有人攻擊他是為了出名賺錢才唱《願榮光》。「我感覺很困惑,我得到了公眾的支持,但與此同時,我自己的圈子不支持我。」

不管怎樣,支持民主運動的市民十分欣賞Oliver的勇氣。當他在社交網站講述事件後,很多網民留言鼓勵他,更有人提出把自己的結他送給他。而然這名網友的樂器並不適合專業音樂人,Oliver最終婉拒,但是也感到對方的善意。

在目前香港的政治環境下,Oliver的音樂事業面臨嚴峻挑戰,不過他仍相信,他可以透過音樂為香港民主運動發聲。在訪問的最後,Oliver說,「我們不能街頭抗爭、不能參與遊行,OK,我們可以做的是要有創意(creative),be water,越有創意,我們就會取得越多成就。」Oliver表示,他相信不同崗位的人都可以用創意的方法對抗暴政,用自己技藝與才華貢獻這場運動,而作為街頭歌手,歌聲就是他抗爭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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