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南朝國君在童話一般的富麗樓閣中日夜享樂、在醇酒美人間消磨時光、在淫詞豔曲中醉生夢死的時候,北方的隋帝國已經厲兵秣馬,準備對南朝發動雷霆萬鈞的攻擊。

帝國的奢侈生活當然需要財政的支持,蓋房子需要花錢,給美人買裝飾品、化妝品,很多事情都需要花錢。這個錢從哪來呢?

◎亡國之君必有亡國之臣

陳後主任命了幾個命臣。他首先找到的一個人叫沈客卿。沈客卿被任命為中書舍人,就是在皇帝身邊掌管詔命的這樣一個很親近的角色,同時沈客卿還負責管理金帛局,就是管理國家的稅收。過去,知識份子和軍人是不需要交稅的,但是沈客卿改變了稅法,這些人都得交稅,而且過去交稅的人要比以前交得更多。如此一來,他一年能夠搜刮上來的稅收是過去的幾十倍之多。大家可以想像一下,無論是軍人、士人還是那些百姓,都對政府極為不滿。

陳後主找來的另一個人就是他的政府總理江總。江總在史書中被稱為狎客,「狎」的意思是親昵放蕩。江總整天不管事。在《陳書》中對他的描述是,「總當權宰,不持政務,但日與後主遊宴後庭」,「由是國政日頹,綱紀不立」,意思是他整天不幹活、不上班,就是負責哄陳後主高興。當時像江總這樣的人大概還有十幾個,其中有一個叫孔範的,此人有兩大特點:第一大特點是巧言令色,他可以把陳後主幹的壞事都美化成為美德,為他辯護,說得振振有辭;再有一個特點就是會吹牛,他本人沒有任何本事,但他很能吹,陳後主還真相信,每當有將軍犯了甚麼錯誤的時候,就把那個將軍的軍隊拿過來,交給孔範。這樣,孔範手下有很多的軍隊,得到軍隊之後,他也不訓練,也不管。

陳帝國雖然君臣都不理朝政,但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要打它的話還是很困難,特別是有長江天險,當年的苻堅也好,曹操也好,面對長江都敗退下去了。所以說,隋帝國要想打陳帝國,還是要做好軍事上的準備。

◎隋文帝攻陳 高熲獻計

高熲。 (圖/新唐人電視台)
高熲。 (圖/新唐人電視台)

隋文帝向高熲問計,高熲給他出了兩個主意:一個叫「瞞天過海」;一個叫「釜底抽薪」。這兩個主意實際上差不多,「釜底抽薪」,就是想辦法讓陳帝國的經濟崩潰;「瞞天過海」,就是想辦法讓對方不做軍事準備。把這兩個事情合在一起,就是每年陳帝國要收穫糧食的時候,他們就假裝做出一副要出兵的樣子,結果造成陳帝國不得不集結軍隊,這樣就耽誤了農時。同時,每次對方軍隊一集結,他這邊軍隊就解散,給陳帝國造成一個錯覺,以為隋帝國也就是做一些軍事演習而已,並沒有真的想進攻。

後來高熲還向隋文帝推薦了兩個人,都是赫赫有名的名將,一個是賀若弼,一個是韓擒虎。讓賀若弼鎮守淮南、韓擒虎鎮守安徽。還有一個叫楊素的人,被封為信州州長,鎮守四川奉節。

公元588年三月,隋文帝發佈詔書,歷數陳叔寶的20項大罪,複製了30萬份,在陳帝國散發,瓦解陳帝國的軍心和民心。隋還做了充份的軍事準備,楊素發明了一種戰艦叫做「五牙艦」,船高百尺,相當於三十多米,分為五層,一隻船上就可以有八百個士兵,每隻船配備五十尺長的拍竿(一種攻擊型的武器),如果和陳帝國水軍作戰的話,楊素的船可以把對方的船撞沉,也可以拿拍竿把他們拍沉。楊素建的水軍相當強悍。他最大的戰艦叫做「五牙號」,後面還有「黃龍」、「平乘」、「蚱蜢」等不同級別的戰艦。

公元588年十月,隋帝國的軍事準備和後勤保障全部完成,開始發動對陳的進攻。隋帝國共集結了51萬8千人,從長江上游的四川,到長江下游的東海,分八路攻擊陳帝國。

◎陳國滅亡 中國再次統一

三月份的時候,隋帝國就已經把戰書發到了陳帝國,十月份的時候準備出兵。按道理來講,陳帝國總是要做一點準備吧,但是歷史非常富有戲劇性,陳帝國竟然是一點準備都沒有。前線的將士不斷地把告急的文書送到陳後主那兒,陳後主身邊這些人——江總、孔範、沈客卿等,毫不猶豫地把所有的軍事戰報全部扣下,不向皇帝報告。後來相當於國務院副總理的袁憲見到陳後主時,痛陳這些奸臣誤國,告訴皇帝陳帝國已經危在旦夕。陳後主卻說,王氣在建康,敵人來了,又能夠怎麼樣?意思是天命在我。而孔範說甚麼?孔範說,隋帝國來進攻,那實在是太好了,我一直覺得自己的官太小,如果隋帝國進攻的話,我一去就能把他們打敗,打敗之後,我一定能夠被封到太尉(即位列三公)。說完之後哈哈大笑,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牛皮大王。在他大笑的時候,陳後主也大笑,這個帝國就在這樣的笑聲中結束了。

公元589年正月初一這一天,陳後主上朝,不知道從哪裏出來一陣大霧,彌漫在整個朝堂之上。整個朝堂裏的人都昏昏欲睡,陳後主一直到下午才醒,這其實就是上天示警,但是陳後主還是不在意。就在當天晚上,隋帝國的大將韓擒虎趁著夜色,從釆石(今安徽省當塗縣)渡過長江。當時陳帝國所有的人都在慶祝新年,竟然沒有任何防範。韓擒虎兵不血刃就過了長江。同時,賀若弼也渡過長江,攻佔了鎮江。之後,兩支軍隊向陳帝國的都城建康推近。

這個時候,陳帝國還有一線希望,它可以仗著建康城城高池深,趕緊把城門關上,然後堅壁清野,靠著堅固的城防和隋軍相持,同時調動長江上游的水軍到下游來勤王。可是那個牛皮大王孔範又適時地出現了,他唆使陳後主到城外迎戰, 他自己也親自出去。大家可以想像一下這次戰爭的結果,陳帝國的軍隊很快被賀若弼擊垮,韓擒虎這時也從另外一個城門進入了建康,遇到了陳帝國前來投降的將軍任忠,因為陳帝國實在是已經離心離德了。就這樣,韓擒虎攻入皇城。

從隋帝國出兵過江,到陳後主被擒,前後僅僅用了十天。陳後主看到軍隊湧入,趕緊帶著他的美人張麗華和孔貴妃逃跑,躲到了附近的一口井裏。韓擒虎在宮殿裏面搜來搜去,找不著陳後主,後來聽說井裏有人,韓擒虎讓士兵把井裏的人拽上來。

士兵拽陳後主上來的時候,以為他特別胖,因為覺得籃子裏面的人很沉,拽上來一看,發現不是一個人,而是三個人,他跟張麗華和孔貴妃全都躲在井裏。上來的時候,張麗華的臉在井邊上蹭了一下,把胭脂蹭到了井壁上,所以後來就把那口井叫做胭脂井。這口井現在還在,在南京的雞鳴寺。

因為張麗華豔名遠播,晉王楊廣就很想見見張麗華。楊廣是行軍大總管、整個戰爭名義上的總指揮。這一年,楊廣只有19歲。當時的元帥府秘書長是高熲,楊廣就寫了一封信給高熲說,張麗華這個人你給我留下來。結果高熲說,陳後主就是因為她而亡國,當年姜子牙蒙面斬妲己,所以我們也不能把張麗華留著,她是個禍害。於是,高熲就把張麗華給殺了。楊廣聽說張麗華死了,捶胸頓足,說了一句,「無德不報」,意思是我將來一定要好好地報答一下高公,其實就是要報復一下高熲的意思。

陳的滅亡,標誌著中國的統一。從這一點上來說,隋文帝的武功,堪比當年結束六國戰亂的秦始皇,這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歷史的功績。除了統一中國之外,隋文帝還做了很多事情,把中國在四百年的戰亂之後,帶入了一個繁榮盛世。那麼楊堅具體採取了哪些政治和經濟上的措施呢?請看下一章《開皇之治》。(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兩宋繁華》、《大明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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