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景本來是羯族人,後來被鮮卑化。侯景五官端正,但身有殘疾,左腿長、右腿短,其殘暴很容易讓人想起三國時期的董卓,但是其奸詐猶有過之。

侯景的一生就是反覆叛變的一生。最開始他跟著爾朱榮鎮壓「六鎮之亂」,高歡殺了爾朱榮之後,他又投降了高歡。侯景曾說他可以對付梁國,所以高歡給了他十萬兵馬,讓他駐紮在河南。

高歡在臨死之前,把兒子高澄叫到床前,對他說,侯景這個人狡詐多智、反覆難知,難以控制。於是高澄就想把侯景從河南調回都城,奪其軍權。

侯景奸詐狡猾。他曾跟高歡有個約定,就是高歡每次給他寫信的時候,會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加個小標點。高澄不知道這個約定,所以他寫給侯景的信上就沒有這個小標點。侯景一看,就覺得高澄肯定有對他不利的打算,於是拒絕回京。

◎侯景反叛 投奔南梁

侯景想給自己找條後路,或者投降南面的梁國,或者投降西面的西魏。西魏權臣宇文泰接受了侯景的投降。東魏聽說侯景投降西魏,就派出軍隊攻打侯景。西魏皇帝則派太尉趙貴和李弼領兵來救。東魏聽說西魏出兵,就撤回了自己的軍隊。侯景在自己的軍中擺下酒宴,宴請來營救他的趙貴和李弼兩人,但他的目的並不是表示感謝,而是想藉此機會把這兩人抓起來,吞併他們的軍隊。正好趙貴對侯景也有點懷疑,趙貴也在自己的軍中擺下酒宴,請侯景過來,想趁機抓住侯景。雙方各懷鬼胎,所以誰也沒有找到機會動手。宇文泰身邊有一個叫王悅的人對宇文泰說,侯景這個人反覆難養,非常難以控制,你看他原來跟高歡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但高歡一死,侯景立刻就背叛了東魏,這個人是沒辦法信任的,最好不要讓他在外面領兵。於是宇文泰就寫信給侯景,讓侯景到都城來見皇帝拓跋廓。

侯景不敢去,於是就準備投降梁國。當時南邊梁國的皇帝是梁武帝。梁武帝看到侯景手裏有兵馬,又聽他說可以幫梁國北伐,覺得這是代價最小的統一中國的方式,於是派出自己的侄子蕭淵明做總司令,跟侯景一起進攻東魏。東魏派出大將慕容紹宗迎擊侯景。

侯景善戰,但很快軍糧不濟。南方梁國的軍隊打仗也不行,梁武帝的侄子蕭淵明後來在戰爭中被俘。

戰爭持續了幾個月後,侯景缺乏糧草,於是想撤退到南方。他手下的士兵大多是北方人,不願意去江南。這時,慕容紹宗突然發動攻擊,侯景軍隊崩潰,只逃出幾百人,侯景就這樣敗退到梁國的壽陽,即現在的安徽壽縣。

梁武帝是仁義之人,當年侯景有十萬兵馬的時候,他接受侯景投降,現在儘管侯景戰敗,梁武帝依然接受了侯景,並封他做豫州牧、大將軍等高官。但侯景好像身有反骨,不久他又開始策劃叛變。

◎偽造信函 投石問路

戰爭結束後不久,北齊皇帝高澄想和南方的梁國重新回到和平狀態。因為之前兩國曾經一度關係很好,高澄就寫信給梁武帝,說打算把蕭淵明送回來。蕭淵明是梁武帝的侄子,梁武帝心下高興就同意了。侯景聽說此事後,非常擔心他會被作為禮物送回北方,於是侯景就偽造了一封信,以高澄的語氣跟梁武帝說,我想用蕭淵明交換侯景。梁武帝回信說,他覺得兩國已經停戰,恢復了良好的關係,侯景回去沒啥事,「早上蕭淵明回來,晚上我就把侯景送回去。」

侯景接到這封信後,感到危機,而且非常生氣。他說,我早就知道蕭衍(蕭衍是梁武帝的名字)這個老傢伙居心不良。於是侯景開始厲兵秣馬,籌劃叛亂。他找到了司州刺史羊鴉仁。這個司州的治所在現在的河南信陽。侯景派了一個使臣前去,請羊鴉仁跟他一起叛亂。羊鴉仁把侯景的使臣抓了起來,送到梁武帝那兒,揭發侯景謀反,人贓俱獲。

但不知道為甚麼,梁武帝不但沒有懲罰侯景,反而安慰侯景,並繼續封賞他。我估計可能是他修佛的時間長了,心地仁慈,總是希望自己能夠感化侯景,但是侯景這人的道德太壞,無法感化。

◎蕭正德引狼入室

公元548年7月,侯景終於從壽陽起兵,發動了叛亂。侯景知道,如果要想進攻梁國的都城建康(現在的江蘇南京)的話,必須要過長江,而長江天險,很難過去,所以最好的辦法是能夠在梁國裏找一個內應。侯景找到的這個人就是梁武帝的侄兒蕭正德。

蕭正德為甚麼要背叛梁武帝呢?蕭正德是梁武帝弟弟的兒子,曾經一度被過繼給梁武帝做養子,他就覺得自己將來也有希望繼位做皇帝。後來梁武帝有了自己的兒子蕭統,並將他立為太子。

梁武帝壽命很長,他當了48年的皇帝。在梁武帝駕崩之前,太子蕭統就已去世。蕭統是中國歷史上有名的文學家,他曾把漢族的詩文加以蒐集、整理,匯集出了中國的第一本漢文詩文總集,也稱為「昭明文選」。蕭統死後,梁武帝立他另一個兒子蕭綱為太子,蕭綱就是後來的梁簡文帝。

蕭正德一度非常生氣,曾經背叛梁國,投降到了北魏,後來在北魏混得不好,又回到梁國。回來之後,梁武帝也沒處罰他,還將他封出去做王。但是蕭正德本性不改,作為一個王,竟然到大街上去搶劫百姓的財物,還做了一些亂倫的事情,因此後來又被調離。蕭正德心想,如果他幫助侯景叛亂,侯景可以扶立他做皇帝。所以蕭正德就把梁國軍中的很多船以運蘆葦為名,安置在長江邊上,幫侯景的軍隊渡江。

侯景叛亂的消息傳到建康,梁武帝仍然行若無事,笑著說侯景幾百個人能成甚麼事,看我拿棍子打他一頓,然後梁武帝下詔給各地的宗室和刺史,讓他們帶兵勤王。接下來,梁武帝犯下了一連串的錯誤,終於釀成大災難。

梁武帝開始時認為侯景根本就沒有過長江的打算,所以他也沒有想如何做嚴密的防守。後來梁武帝靈機一動,覺得應該防守一下采石,即現在安徽的當塗縣,離南京約40公里。梁武帝派了一個叫陳昕的人去防守采石。采石守將本來是梁武帝妹妹的兒子王質,王質其實就是個公子哥兒,而且特別沒腦子。他聽說陳昕要來接替他防守采石,不等陳昕到,自己就先走了。

侯景從壽陽起兵,趁采石防衛空虛,渡過長江。
侯景從壽陽起兵,趁采石防衛空虛,渡過長江。

侯景發現采石防衛空虛,而且沒有指揮官坐鎮,高興得簡直要跳起來。10月22日,侯景的軍隊沒有受到任何抵抗就渡過了長江。侯景當時只有騎兵幾百人、步兵八千人,實力相當弱,這時如果梁武帝準備充份或有一個好的戰略的話,滅掉侯景不成問題。

但緊接著梁武帝又犯了幾個錯誤,第一個錯誤當然就是用人不當。他選了三個不會打仗的人,第一個人就是原本防守采石的王質。王質被安排去做梁國都城建康(今南京)的市長,還找了一個叫庾信的人防守朱雀橋。同時他不知道蕭正德已經和候景有了勾結,讓蕭正德去防守南面的宣陽門,等於是派了三個完全不會打仗的人駐守三道安全防線。

庾信也是一個公子哥兒,他是中國歷史上有名的文學家,也是不會打仗的。侯景的軍隊開到時,庾信正在城門後吃甘蔗。叛軍的弓箭射到城門上,嚇得庾信心膽俱裂,甘蔗掉在地上,轉身就跑。王質原本帶了三千人前來,看見侯景的軍隊衝進來,王質都沒顧上讓軍隊擺開陣勢,嚇得轉身就跑。侯景的軍隊推進到南京的南城門宣揚門時,蕭正德已經把城門打開。侯景的軍隊就這樣兵不血刃地進了南京門。(待續)

編注:本文根據章天亮博士的大型講史系列節目《笑談風雲》之《隋唐盛世》視頻版整理而成。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電視台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隋唐盛世》、《兩宋繁華》和《大明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