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在巨鹿之戰中破釜沉舟,消滅了秦國的主力兵團,劉邦才可能一帆風順進入咸陽。為了能夠在關中稱王,劉邦派重兵把守函谷關,以阻止項羽入關。這一舉動 ,激怒了兵臨關口的項羽。項羽準備發兵滅掉劉邦。面對數倍於己的兵力以及能征善戰的項羽,劉邦的命運如何呢?

項羽有一個叔叔,叫項伯。項伯跟劉邦沒有交情,沒見過也不認識劉邦,但是他和張良是好朋友。項伯曾經殺過人,犯了案子,是張良幫助項伯逃命,等於是救了項伯一命。

項羽準備攻打劉邦,項伯知道張良現在是在劉邦的軍中,一旦第二天早上戰鬥爆發,大軍過處玉石俱焚,張良是個書生,難保不死在亂軍之中。

◎項伯救張良 與劉邦結親

為救張良,項伯半夜騎馬趕到劉邦的軍中去見張良。見到張良就說:「你跟我走吧!明天劉邦就完蛋了,項羽的軍隊馬上就要打過來了!」

張良對劉邦頗有好感,因為張良曾經跟很多人談過話,別人都聽不懂他在說甚麼,只有劉邦一說就懂,所以張良非常喜歡劉邦。他就對項伯說:「我不能走 ,我奉了韓王的命令來幫助沛公入關,我怎麼能走呢?」

這裏順便交代一下,六國相繼復國時期,張良曾建議項梁立韓國王室後裔韓成為韓王。項梁接受了張良的建議,立韓成為韓王。韓成給張良封了一個相當於省部級的官職,並讓張良跟著劉邦入關。因此,張良對項伯說:「我不能走,因為我是奉韓王的命令來跟著劉邦的。我要走了的話,對韓王沒法交代。你跟我說的項羽要來攻打一事,我得跟劉邦說一下,這樣做對韓王是盡忠、對劉邦是盡朋友之義。」於是,張良就來見劉邦,跟劉邦說:「你危險了!明天項羽要帶兵來打你。」劉邦也很吃驚。

張良問劉邦:「你覺得你跟項羽打起來的話,能打贏嗎?」沛公默然。根據《史記》的記載,凡是劉邦遇到困難的時候,或者遇到很尷尬問題的時候,劉邦基本上都是這樣, 不說話,想一會兒, 然後再說「為之奈何」,那怎麼辦呢?

劉邦基本上是這樣一個風格。所以張良一問,劉邦就不說話了,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劉邦說:「打不過項羽,怎麼辦呀?」 張良說:「很好辦, 打不過就投降,打不過就示弱。」

劉邦心理素質很好。儘管在危難之中,頭腦還是很清醒,他不亂不慌地問張良說:「你怎麼知道明天項羽要來打我呀?」張良說:「項伯告訴我的。」劉邦又問說 :「你跟項伯是甚麼交情?」張良就說:「當時項伯殺人,我救了他。」劉邦叫張良趕快把項伯請進來。又問:「項伯和你誰年齡比較大呀?」張良說:「還是項伯年齡大一點。」劉邦說:「請進來,『吾當以兄示之。』」意思是我會把他當大哥一樣對待。

張良出來一說,項伯面有難色,但又不願駁了張良的面子,就跟著張良進了幕府。項伯進來後,劉邦恭恭敬敬地請項伯上座,奉卮酒為壽,親自斟了一杯酒敬給項伯,熱情地詢問項伯的年紀和子女情況。聽聞項伯有女未嫁,劉邦立即為自己的長子求婚說 :「我們結一個兒女親家怎麼樣?」項伯覺得劉邦豪爽又很尊重自己,便欣然應允。於是,兩人突然之間成了婚約之盟。

劉邦情商很高,很善於搞人際關係。跟項伯約為婚姻,就等於項伯跑劉邦這邊來了。之後,劉邦就跟項伯編了一套瞎話,說甚麼呢?劉邦說:「我進了武關之後,為甚麼沒有去搶秦國的錢財、珍寶、美人呢?因為那些東西不是我的。我只是進來幫助項羽來打一個前站,給項羽鋪個路。我到了咸陽之後,把所有的庫府都給封了起來。為甚麼派人去守函谷關呢?是因為我怕別的人闖進關來,把錢財搶走。我是為了項羽,才封鎖了函谷關。我日日夜夜都在盼望著項羽早日來,我要把這些東西都給他。」《史記》中寫的是「日夜望將軍至,豈敢反乎?」意思是,我從早到晚都盼著項羽來,我怎麼敢造反呢?肯定是有人在挑撥離間。

◎劉邦示弱 穩住項羽

項伯聽信了劉邦的話,連夜趕回軍中去見項羽。項伯跟項羽說:「侄兒呀!如果不是劉邦先打下關中,你怎麼可能這麼順利就到了這個地方?所以說,劉邦對滅秦是有大功的。有大功的人,你不賞他,還準備攻擊他,這個事情做得就不合適了。我剛才已經見過劉邦。劉邦說,明天早上會來親自向你謝罪。」

項羽見叔父說得誠懇,又聽說劉邦惶恐萬分,一高興就點頭答應了。劉邦第二天一早就帶著張良、樊噲、紀信等將軍和一百多名騎兵,來到項羽軍中。

見到項羽之後,劉邦繼續示弱,對項羽說:「當年我們在楚懷王面前是有一個約定的。將軍在河北作戰,我在河南作戰,我們是友軍,互相支援。當然將軍比較辛苦 ,滅了秦的主力部隊。我劉邦怎麼也沒有想到我會打得這麼順利,一不小心,就先將軍一步入了關中。但是我們這不就在關中見面了嗎?不是也很好嗎?我把所有的錢財都封存了起來,就等著將軍來接收呢!但是,我聽說好像是有人在說我的壞話,說我對將軍懷有二心。你可千萬不要聽信!」

項羽是個直腸子,就跟劉邦說:「你有一個左司馬叫曹無傷,是他跟我說的。」無意中就把曹無傷給賣了。之後,項羽就下令在鴻門擺宴。

◎項莊舞劍 意在沛公

鴻門宴這個故事在《史記》的《項羽本紀》中記載得非常詳細、非常好看。當時是這樣的:宴席擺在項羽的大帳中,項羽坐在東面 ,對面是大帳的門簾,張良在這個地方侍立。項羽右手邊擺了一個桌子,坐著劉邦。劉邦的對面坐的是范增。然後就開始喝酒。范增坐在劉邦的對面,怎麼看劉邦怎麼彆扭,因為他覺得劉邦將來肯定是要跟項羽爭天下的,於是就把自己佩戴的一個飾物 ,叫做玉玦,舉起來給項羽看。玉玦的這個「玦」和「決斷」的「決」是同音字。 他的意思是告訴項羽,你得下決心了。你若不殺劉邦,將來必有後患。

范增三次舉起玉玦給項羽看,項羽假裝沒看見。范增坐不住,就出去找了項羽手下的一個叫項莊的將軍。范增對項莊說,我們大王優柔寡斷,若不及時處理劉邦,將來肯定會有後患。你現在佩劍進去,然後就跟大王講,說軍中沒有甚麼娛樂活動,請以劍舞。就是你給大家舞一段劍,娛樂一下。你在舞劍的時候,找一個機會接近劉邦,然後把劉邦刺死。

項莊進了大帳之後說,想為大家舞一段劍。得到項羽的允許後,項莊拔劍起舞。項伯發現情況不對。項伯心裏面是向著劉邦的,因為二人剛為子女訂下婚約。項伯覺得項莊肯定是有甚麼企圖,就說:「一個人舞不好看,我跟你一塊舞。」於是,項伯也拔劍起舞。這就等於是項莊在舞劍的時候,項伯也拔劍起舞。項莊每次要接近劉邦的時候,項伯就擋著劉邦,這樣項莊就一直沒有機會去刺劉邦,雙方陷入僵局。其實能破這個僵局的人就是項羽。項羽如果說,你們兩個都下去吧!或讓其中一個人下去,事情就解決了,但是項羽遲遲不表態。

這種僵局持續的時間越長,對劉邦是越不利。張良看不下去了,起身出帳,找到了劉邦的連襟樊噲。樊噲問裏面情況如何,張良就說了一句「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意思是,項莊一直在不停地舞劍,他是要殺沛公。要想辦法打破這個僵局。

樊噲原本是個殺狗的,行為比較魯莽。他一聽項莊要殺劉邦就急了,立刻就要衝進大帳。(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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