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西元前484年,孔子的弟子子貢出使齊、吳、越、晉四國,改變了五個國家的命運,此次吳國伐齊救魯,取得了很大的勝利,吳王夫差的爭霸之心也更加迫切,作為前朝老臣,一直將越國視為心腹大患的伍子胥,是如何評價這次勝利?勾踐又是如何戰勝這強大的吳國呢?)

夫差討厭伍子胥是由來已久的。在吳越戰爭時,伍子胥就曾阻止夫差和勾踐講和,然後伍子胥又阻止夫差釋放勾踐,又阻止夫差營建姑蘇台,又阻止夫差接受西施,現在又阻止夫差伐齊,凡是夫差做的事情,伍子胥一件也不支持。所以說夫差對伍子胥最後已經討厭到忍無可忍。

在勾踐厲兵秣馬、準備報仇的時候,夫差為了向中原爭霸,頻繁的對外用兵。按照《史記‧十二諸侯年表》的記載,西元前489年夫差討伐陳國,西元前487年伐魯,485年伐齊,484年再次救魯伐齊。這一次在夫差出兵之前,伍子胥阻止他說,齊國是疥癬之疾,就相當於皮膚病,而越國是心腹之患,一定要把越國的問題先解決了,再去征伐齊國,否則我怕大禍馬上就要臨到吳國的頭上。

夫差當時大怒。他說老賊,竟然在我要出兵的時候,說這樣不吉利的話!按照古人的說法,老而不死叫「賊」,從夫差這種說法上呢,我們看出夫差已經有了殺死伍子胥的心。

就在夫差準備動手的時候,伯嚭倒是把夫差給攔住了。伯嚭並不是不想殺伍子胥。他對夫差說,伍子胥是前朝的老臣,曾經為我們國家立下那麼大的功勞,如果你要殺他,對大王的名譽是非常有損害的。

伯嚭說,我現在有一個好主意,你呢寫一封非常傲慢的信去辱罵齊國的國君,派伍子胥做信使送到齊國去。讀了這封信之後,齊簡公一定會大怒。我們藉他的手殺伍子胥,不是很自然嗎?

於是夫差就寫了封信,派伍子胥送到齊國。伍子胥在臨行之前,把他的兒子叫過來。他的兒子叫伍封,跟他的兒子說,吳國已經沒有甚麼希望了,你跟我一塊去齊國。於是伍子胥就帶了他的兒子伍封到了齊國。當把國書交給齊簡公的時候,齊簡公果然大怒,就準備下令殺伍子胥。

齊國的一個大夫叫鮑息,他是齊國以前非常有名的相國鮑叔牙的後代。鮑息就跟齊簡公說,如果你要殺死伍子胥,就中了吳王的計,他就是借刀殺人,所以你不如對伍子胥好一點,給他很重的回禮,然後再寫一封同意決戰的書信讓他帶回去就可以了。

鮑息為甚麼講這個話呢?因為鮑息跟伍子胥本來就是好朋友。伍子胥到鮑息的府上去拜見鮑息的時候,鮑息問伍子胥吳國的國政怎麼樣了,伍子胥低著頭流眼淚,一句話都不講。等伍子胥哭完了之後,跟鮑息說,我想把我的兒子託付給你,能不能由你來照顧他?於是伍子胥就把他兒子的名字,從伍封改為王孫封,就是不再姓伍,就留在齊國。而伍子胥自己拿著信,就回到了吳國。

夫差攻打齊國,大勝而回,然後他宴請百官,同時把越王勾踐也叫到了吳國。勾踐說大王啊,您現在的實力實在是太強大了,我們弱小的越國是絕對沒有任何可能來挑戰吳國的。

夫差就很高興,他想羞辱一下伍子胥,就說:「你看,我伐齊打了這麼大的一個勝仗,你還不讓我去,現在看來還是你錯了吧?」當時伍子胥就把他的劍放在座位上,然後站起來對吳王說,天要滅亡一個國家,一定要讓他有一些非常小的高興的事,大禍會接踵而至。

夫差非常生氣,伍子胥轉身就離開了吳宮。就在吳王非常生氣的時候,伯嚭走到吳王面前說,大王您知道嗎,伍子胥去齊國的時候,把他的兒子交給了齊國的大夫,並與齊國的大夫約為兄弟。他和我們的敵人勾勾搭搭,難道大王還不要處理他嗎?吳王夫差就封了一口寶劍,叫做屬鏤,派人交給伍子胥,要伍子胥自殺。

伍子胥當時接劍在手說,天啊,當年是我輔佐你的父親登上了王位;是我幫助吳國實現了富國強兵;是我打敗了楚國,割讓楚國的邊境,讓吳國的疆域擴大;我所有的諫言,都是你從道義上應該做的,但是你從來都沒有聽我的。現在你要讓我自殺!我死之後,吳國一定是會被越國踏平的!我希望能夠把我的眼睛挖出來,掛在吳國東門的城牆上,我要親眼看見越兵怎麼樣攻進吳國。

說完,伍子胥就自殺了。伍子胥臨死前這番話被吳王知道了。吳王非常生氣,命人把伍子胥的屍體裝在一個皮袋裡邊,扔到江裡邊,叫「鴟夷浮江」。

夫差還說了一番話,意思就是說你現在的屍體會被魚鱉吃掉,將來怎麼可能再看到越兵入寇吳境。

當時裝著伍子胥屍體的皮袋,被扔到江裡之後,江水暴漲,然後驚濤拍岸。周圍的土人都非常恐懼。於是他們就划著船,想要把伍子胥的屍體從江裡邊撈起來,所以後來在那個地方形成了一個傳統叫龍舟競渡。有人說端午節是跟屈原有關係,有人說是跟伍子胥有關係。

伍子胥死了之後,吳王夫差再也聽不到別人對他的勸諫,兩年以後,西元前482年,果然就像子貢說的那樣,當吳國打敗了齊國之後,夫差帶著最精銳的部隊,到黃池去跟晉國爭霸,而在這時候,越國的兵已經練成了。越王勾踐聽說吳王已經把所有的勁旅全部調出去跟晉國爭霸的時候,就傾國大兵進攻吳國。

當時守吳國的,是夫差的兒子太子友。在這場戰爭中,太子友被越兵殺死。吳王當時在跟晉國爭霸,也沒有爭得霸主的地位。在回軍的過程中,吳軍聽說家國被襲,心膽俱裂。因為吳國是長途從晉國奔回到吳國,在跟越兵交戰的時候,吳軍的戰鬥力就非常弱,一戰之下吳王夫差就敗了。

敗了之後,夫差就把伯嚭叫到跟前說,你不停地跟我說越王勾踐不會謀反,現在越王勾踐果然背叛了我,現在你趕緊到越國去,向越王勾踐求和,如果不能求和成功,當年我賜給伍子胥的屬鏤之劍,我就要賜給你。

於是伯嚭就到越王軍中求和,越王知道自己現在還滅亡不了吳國,於是就撤軍了。這一次戰爭發生在公年前482年。從常識上來講,我們覺得這回夫差該知道越國會造反了吧?他應該趕緊厲兵秣馬,準備跟越國的戰爭吧?但是夫差沒有。

夫差這一輩子從來都沒有失敗過,他即位的時候,正是吳國國力鼎盛的時候,然後他打敗了越國、打敗了陳國、打敗了魯國、打敗了齊國,然後又跟晉國爭霸。他的人生簡直順利得沒有任何挫折,他又住在那麼豪華的姑蘇台與美女西施相伴,所以他沒有受過任何挫折。他一旦受到挫折後,馬上心理防線就崩潰了。

他回到吳國之後,每天沉溺於酒色之中,不理國政。

公年前478年,也就是四年之後,越國再次進攻吳國,打敗了吳國之後,再次退兵。

公年前476年,越王勾踐被赦回國15年後,再次興兵伐吳,這一仗從西元前476年,打到西元前473年,整整打了3年的時間。最後,越軍攻破了蘇州城,吳王夫差兵敗後離開蘇州城,跑到附近的一座山上。勾踐派兵把山團團圍住。

夫差當時就要求跟越王講和。他說我願意像你當年到我吳國來當奴隸一樣,我也可以到越國去當奴隸。越王勾踐當時好像裝作很不忍的樣子,打算答應使者的請求,范蠡和文種把使者攆出去了。夫差知道范蠡和文種不想讓越王勾踐跟他講和,就寫了一封信,用箭射到了范蠡的軍中。

范蠡打開信一看,上面寫著這樣幾個字: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敵國破、謀臣亡。大概意思就是說,狡猾的兔子已經都打光,要獵狗就沒甚麼用了,那麼獵狗就可以殺了吃肉了;天上的飛鳥已經沒有了,那要弓箭還有甚麼用呢?就可以把弓箭放起來了。范蠡、文種你們之所以得到越王如此的信任,是因為有我這個敵人。如果我這個敵人不存在,恐怕你們倆的安全也是沒有保障的。

這封信射到范蠡軍中,范蠡讀了這封信還給文種看。但是越王勾踐絕不會答應跟吳王講和。夫差最後為了避免受辱,決定自殺。在自殺前,他拔出寶劍,環顧四周,流下了眼淚。他說當年哪,伍子胥總是跟我講越國是心腹之患,我死之後我有甚麼面目到地下去見伍子胥?吳王囑咐周圍的從人說我死之後,一定要用重羅三幅,把我的臉蓋上。就這樣,吳王夫差就自殺了,這一年是西元前473年。(待續)#

(《笑談風雲》是新唐人製作的視頻版中國通史,目前已出版《東周列國》、《秦皇漢武》和《隋唐盛世》三部。第四部《兩宋繁華》將於2018年年底出品,第五部《大明王朝》2019年面世。點播節目視頻和音頻,請訪問《笑談風雲》官方網站 https://xtfy.ntdtv.com

點閱【章天亮:笑談風雲】系列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