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赤橙黃綠青藍紫的時節。金色的秋天,大自然將它的碩果呈現在我們的眼前,一份寧靜、一份喜悅。這多麼像我們沉澱了的人生啊!我的文思在無盡的秋色裏遐想:關於季節、生活、生命的真諦。一種誠摯的問候不禁來自心底——我愛每一片綠葉!

記得1979年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獲獎作品《我愛每一片綠葉》,大陸作家劉心武用第一人稱,在作品中塑造了一個性格內向,飽受政治風暴迫害和個人感情磨難卻熱愛本職工作,熱愛生活,潛心鑽研教學的默默無聞的年輕教師形像。

許多年過去了,年輕教師深藏在個人抽屜裏的不知名的女子照片也許至今依然還令無聊者好奇。那個變態的時代和世俗社會強加給他的不公、不允都依然強烈地振憾著善良人們的心靈;尤其是「我」走出教務室,望著屋沿的冰柱消融,望著樹梢新芽的萌動,對生活、對社會的感悟依然讓我受益。多麼善良的人啊!

那年頭正值我人生意氣風發的時光,為了一本好書,為了能及時購買到《小說年鑑》,為了能夠領悟人生的真諦和對文化的汲取,我常常騎單車去二十公里外的新華書店,為了郵遞員將我訂閱的一期《修辭學習》的遺失,我曾固執地去過市郵電總局。雖然無法補回我遺失的那期。但這經歷宛如橫呈在我眼前的這些秋天裏的果實,沉甸甸地掛在樹枝上。一份對生活固執、熱愛;一份經歷風雨的勇氣;一份對陽光雨露的孜孜渴求,充盈了豐富內涵的人生。

是的!世界上沒有一片完全相同的綠葉。它們或許有的被蟲噘,有的被風吹雨打而殘缺,有的因為自身捲縮,始終未在陽光下舒展開來,有的成簇,有的調單別枝。一樹千枝,千枝萬葉。有的形狀大點,有的形狀小些,有的顏色深厚,有的顏色淺點;但每 一片都朝著藍天、爭著陽光,它們都不曾遺落自我。它們多有意義啊!

雖然它們在千差萬別中展現自我,但它們又同一個歸宿。無論如何地,在蕭蕭寒風時都娑娑落下,無一例外。沉寂在大地母親的懷抱,完成一個歲月的輪迴。它們對大自然的熱愛和眷戀,不會因著我們的貧賤高低,不會因著我們的傲慢和偏見!

這是多麼壯觀而又美妙深邃的事啊!對比著我們生活的這個社會與環境,我們肖小、無助、無奈、不易;我們內心孤寂、恐懼,一份心底的抗爭或許會被扭曲、被壓制。 我們每一天睜開眼來總是被代表、被幸福、被和諧,甚至,被死亡!你是否從心底發出一聲輕嘆:我生不如此綠葉!

在這個金色的秋天裏,在青天白日下,在這棵大樹前,陽光透過葉叢花花點點地打在了我的眼簾,我真切地看到每一片綠葉都在歡舞抖動,它們在盡情地彰顯著個體生命的獨立,也在——又嘲笑著我們的悲哀。我的眼睛濕潤了,一份樸質的情愫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