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項全能爸爸 ─ 廖啟智

誰是爸爸們眼中的最佳爸爸？當年痛失愛子，堅強面對，一夜間感動無數香港人的「最佳男配角」廖啟智，09年在香港一個調查中，打敗美國總統奧巴馬，甚至「自己」和「自己的爸爸」，成為最多香港爸爸眼中的「十項全能爸爸」。

撰文│梁珍 設計│文翰林 攝影│余鋼

好演員，好老公，好爸爸，這些光環一直掛在廖啟智的頭上。訪問他時，談演戲，他非常的認真和謙卑；談太太，則是自信和害羞；唯獨談到兒子，他整個人都興奮和活起來，眼中盡是光彩。

三個兒子中，6歲的諾諾走了，是他心中永遠的痛。一直不想觸痛他的傷疤，記者一直非常小心翼翼的問，沒想到，他答得非常的坦率和自然，拿得起放得下的背後，是多少痛苦和折磨後的輕輕看淡，才有如此的超脫？

2006年4月，智叔痛失6歲幼子文諾。一家人含淚送別諾諾。（網絡圖片）

「血癌」兩個字實在太嚇人，03年7月那天，在諾諾剛剛3歲生日不久，廖啟智和太太陳敏兒得到這個消息，那個沉重和打擊，都不是用語言可以形容。抗癌路上走得非常辛苦，直到06年諾諾撒手人間。

學會放手 謙卑對待命運

「總之他每天都好像和我一起生活，好像整天都在我身邊。」當生死不再是戲中情節，而是活生生地呈現在你的面前。當剛剛經歷了喪子之痛，還要含淚站在金像獎領獎台上，面對公眾和傳媒時，智叔的表現感動了無數港人。

有人經歷逆境，會怨天怨地，有人變得冷漠，有人變得堅強，智叔卻學會了放手和謙卑。「其實最大的收益是我學會放手，以前件件事情我都想安排得好些，但兒子離開我就知道，很多東西不是我可以操控到的。我學會面對一些逆境，我更加覺得自己謙卑，實際我沒能力去和大自然和上帝的創造各方面，或者身體的軟弱、生老病死（較勁），這個是我沒辦法控制得到的，我會接受它，我會知道我和它並存。」

諾諾雖然走了，智叔卻感覺他還時刻在自己身邊一樣，3年前他以《證人》再奪最佳男配角，當時他舉起獎杯，深情地眼望天空說：「諾諾，雖然你今天不在我身邊，但我知道這個獎，你和我都有份。」回望當時，他眼中有淚。「我有和他分享。」（有沒有夢到他？）智叔卻嘆了一口氣：「可惜就是夢不到他。」但是，「我很享受那6年和他相處的過程，當然他現在離開了幾年，我亦都會不斷和他保持著那個關係一樣。」信仰給了他力量，3年的抗癌路，回望起來反而有些「享受痛苦」的甘甜感，讓他有了更多的豁達和沉著。

身教最重要 貴在知錯能改

17歲的長子文哲，和13歲的次子文信，因為諾諾的去世，和爸爸的關係更加密切起來。有時候智叔掛念幼子，有時候也忍不住對兩個兒子說：「我都會說我很想小弟弟，他們就看看我，他們理解我的心情，他們明白爸爸的心情。」

因為諾諾的感人故事，他多次被網民評選為最佳爸爸，亦主持過有線電視台的《我們都是父母》，跟觀眾分享做爸爸的心得。（如何做一個好父親？）「現在爸爸相對是不容易的，因為社會的環境變遷，傳統的父子關係在現今看起來太保守或者是不太適應這個社會。我們作為父親都要調節心態的。以前做父母很喜歡講道理的，現在相對要講少些的，是要做多些講少一點，年青人聽你講的耐性沒那麼強，但他的觀察力都很強，小朋友是看到的多過聽到的，所以我覺得心境重要。」

（如果孩子犯錯怎麼辦？）智叔眼中透著慈父的愛：「我會語氣比較重地說他們，但打是不會的。」亦會和太太敏兒商量，不是唱白臉唱黑臉的分工，而是先溝通後再統一口徑地教育孩子。「我想最重要的就是作為父母會給子女看到我們的關係是密切的，不要去破壞關係，因為破壞了關係，是難以修補的。」

「養不教，父之過。」很多家庭定下很多規矩，但智叔認為，規矩是一定要有的，但不是鐵板一塊，是要大家協商的，比較民主化，他亦容許孩子犯錯，「其實人生都是在錯誤中學習，最要緊你要明白這個是錯。如果你說一錯就不行，我自己都是這樣成長過來，在錯誤裏面領略一些道理。我們容許犯錯，但最要緊誠實，你肯面對你所犯的事，你要承擔。」

不強迫興趣 樂在溝通

身為藝人，要教好孩子，可能要比一般家庭還要付出更多的努力。為爭取和孩子相處的時間，智叔當年將家搬到TVB附近，平常有時間必定每日接送放學。有人為孩子拼命進名校擠破頭，報各種興趣班，他卻只求孩子平安上進就滿足，甚至連孩子的興趣也是從來沒有特別要求。

「我覺得人生最好的就是你有內在的動力，譬如我大兒子很喜歡玩結他，因為他找到這個興趣，他自然就想學。如果你硬是要逼他學樂器，他最初都學過彈琴，學兩下沒癮，你都不能逼他。但我不會不製造機會他接觸，接觸完理智發掘他究竟有哪方面的特長。」

（那有沒有發掘他們演戲？）「我有帶過我的兒子去舞台，跟劇社一起去拍戲，做演出，但他沒興趣就沒興趣的。我就不會覺得爸爸做演員（兒子就得做），你沒興趣，我就不會這樣想，慢慢老二好像在學校參加劇社，開始有少少這方面（的興趣），我覺得由他自己自然的發展。」

明星爸爸有沒有帶給孩子壓力呢？孩子看到電視上爸爸演戲的那一刻，又是怎樣？智叔輕鬆地笑著說：「他覺得和我平時不同，他懂得這是表演，他在家裏永遠看不到我這一面。」智叔也盡量不會炫耀自己：「我感覺到他有些壓力在的，我都是一個普通人，我會盡量引導他，這個只不過是我的職業，我亦都不會給其他人超然的地位，讓他們覺得處於希望不受壓的狀態。」

幸得知心太太 推動家長教育

所幸還有一位知心太太──他眼中的最佳女主角陳敏兒，從初戀到結婚生子近30載，倆人是娛樂圈的模範夫妻。智叔說，兩人的關係是每天不斷地去配合和適應，「就好像是玩二人三足，你既然要綁住一個腳，但又有自己自由的個體。有些東西是需要去協調的，亦都願意被綁才好，所以我覺得是雙方的。」

太太雖然放棄了演藝事業，和他一起經歷了人生波折，但現在又找到人生另一個目標──家長匯集，經常參與親子講座，推動家長教育，讓智叔也感到欣慰。「因為有了小朋友之後，都發現做父母是挑戰很大的，每天面對的問題都很新鮮，雖然是說老生常談，因為你是自己親身的感受，你樣樣都是很新鮮的，尤其是在現今這個社會，都是很封閉的。」

父親節又要到了，每年兩個兒子都會為爸爸送上禮物，這也是智叔最開心一刻。今年又有甚麼驚喜呢？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當個好爸爸相信是智叔人生史上一個滿意的成績單。◇